竹栖砚并未听到衣榴夏的控告。
再睁开眼时,他见自己已身在与先前相同的一处小岛上,不远处站着几个面面相觑的人,而在小岛的中央并未插|着巨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方约莫两尺宽的石案。
竹栖砚信步走到石案边低头看去,只见石案上刻画着许多的方格,方格中标注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从一至六几种点数,有的以灵光写着一行小字,具体内容却看不清楚,还有的方格中则是一片空白。
这些方格两两相接,连成了一个由外向内回转的通路,最终停在石案的最中央。
竹栖砚的目光在这些方格上一掠而过,最终落在石案的左上角——唯独位于此处的这一个方格是完全被白色的光芒笼罩的。
他抬起眼来,只见四周的人们也都聚拢了过来,见到他时皆是面色一变:
“你、你是太微令上的那位……?”
“‘天’字榜首!我、我进试炼之境之前刚刚看到更新!”
“他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并列榜首的另一位……”
“救救救命啊!我命休矣!”
“出口、出口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回家!”
“……”
却见竹栖砚缓缓扫视一遍周围人,接着朝众人弯起一个春风化雨般的笑容:“诸位实在不必如此,在下突然被拉进这三尺水境之中,心中也害怕得很——这不,来此之前,在下还从没赢过一局呢,多亏几位队友帮衬,才能站到这里与诸位交谈。”
他说着轻轻歪了歪头:“再说试炼之境之中自有规则,在下怎敢随意害人呢?诸位大可放心,在下知道诸位都想早些离开这玄乎的地方,在下也一样,既然目的相同,又何必计较身份立场?少个敌人不是更好么?”
仿佛是应和他的话一般,一粒骰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石案上,而石案上方的半空中随即现出了由灵光汇成的两排字:
方寸枰盘逞勇武,遥渺天地决运数。
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所惊,几人也顾不得甚么太微令甚么天字榜,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场对局的规则么?”
“这骰子……难道是让我们来玩的?就和之前的对局一样?”
竹栖砚凝视着那字眼,抬起折扇掩唇轻笑道:“诸位说的不错,显而易见,这是要我等在此以‘运数’进行文争,走完这盘博棋来决出胜负。”
众人又道:
“那么前半段又作何解?”
“是说他们‘武斗’要在棋盘上进行?这怎么可能?”
“莫说甚么武斗,我连那厮的人影都没见着!”
“……”
“如何不能?”竹栖砚敛眸看向石案左上角那个被白光笼罩的方格,扇下的嘴角缓缓勾起,“诸位负责‘武斗’的队友怕是来得比我等还要早,想必他们现在已等得心焦了罢。”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随即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的意思是……”
竹栖砚转头朝说话的那人微微一笑:“既然这博棋的骰子是由我等进行投掷,那么棋盘上的棋子,自然就要由我等的搭档扮演了。”
同一时间。
玉苍鸾向前踏出一步,踩在一片无边的白芒中,与同样来到此地的人一齐仰头看去。
半空中,竟也以灵光汇聚成了两排字:
须知胜负即前路,莫教终局化绝途。
棋盘外,一人已经伸手握住骰子,向上抛去——
第240章黑白之辩(四)
“请恕忧生愚钝,”算忧生笑道,“不知朝家主话中何意?”
“现在装傻充愣已经晚了,”朝别赋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纸灵契,朝对面之人缓缓展开,接着面色转冷,“若非本家主在半路上偶遇了这位雪家侍女,怕是这份灵契已经被送到朝令辞的桌案上了罢!”
算忧生抬眼看去,只见那灵契之上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