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今日不是他巡逻,他应该已经去休息了,你若找他有事,待我让人去将他唤来……”
“来不及了!”御庚辰激动道,“请您马上带我去找他!”
辛飘萍眉头轻轻蹙起,向他道:“还望阁下见谅,如今时机特殊,你贸然出现于此,已经足够引起众人怀疑,辛某不能让你随意出入城中。”
“那便让人绑着我、封印我的灵力,”御庚辰一心只想快点找到简持庶,他抬手按上自己胸口,看向辛飘萍的神色愈发恳切,“这件事真的十分重要,我一定得马上见到他!”
“……”辛飘萍盯着他看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好罢——锦烟、取罗,那便拜托你二人和他走一趟。”
说着他对御庚辰道一声“失礼”,接着出手如电并指点向对方眉心,但见一点光芒自他指尖注入御庚辰体内,下一刻御庚辰全身的灵力便乍然消失无踪。
御庚辰脑中顿时一阵晕眩,这时一只手搭在他身侧扶住了他,他转过头去,见靖取罗朝自己点点头:“随我来。”
仍旧是兰锦烟走在前面带路,三人不多时便来到简持庶的住处前,靖取罗上前敲门,见简持庶睁着惺忪睡眼从里面打开了房门,问道:“何事……你?”
他与面色焦急的御庚辰撞了个对眼,顿时愣在了原地——天知道他一刻钟前才刚回到自己房间,听到敲门声时只来得及装作熟睡的模样,怎知道打开门竟然看到不久前才密会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任简持庶此刻如何绞尽脑汁,也不知该怎样开口缓解眼下的尴尬,然而对面的御庚辰已等不及,径直伸手一把抓住简持庶,口中道:“失礼了!”
“啊?”还不待他做出回应,就见御庚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状物件,迅速在他全身上下试探了一遍,随即深深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道:“怎么会……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简持庶越过御庚辰,愣愣地看向靖兰二人,却见两人也是摇头。
兰锦烟解释道:“他突然出现在岐渊城外,说有十分要紧的事要见你。”
简持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反手拉起御庚辰朝外跑去,对兰锦烟道:“兰姑娘,请你们在此稍等片刻,具体的事我稍后亲自向辛盟主解释!”
话音方落,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兰锦烟的视线中。
兰锦烟微微蹙起了眉头。
简持庶带着御庚辰来到一处偏僻角落,向对方问道:“发生甚么事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御庚辰面上仍是一副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忽然抬头看向简持庶,语气激动:“你回来时,走的是哪一条路?”
简持庶面色一白,心中隐隐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他定了定神,朝御庚辰道:“你跟我来。”
两人沿着简持庶回城时走的路线一路狂奔,路上御庚辰一直紧紧抓着罗盘四处试探,然而直到两人在那条路上走了三个来回,那罗盘仍是没有丝毫反应。
简持庶停下脚步,转头问他:“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御庚辰眉头紧锁,却是答不上来。
简持庶向他走近几步,下定决心道:“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去向辛盟主坦白罢——我会主动领罚,但你也要将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保证帮助我们解决我引来的祸患,休想再逃避责任!”
御庚辰垂眼,心中一是一片慌乱——罗盘找不到“引线蛛”的踪迹,难道御延龄是在诈他?可是回想起临别时对方的语气,分明是铁了心在打七杀盟的主意,既然如此到底为什么会用一条假线索骗他主动前来提醒七杀盟?如果“引线蛛”只是一个幌子,那么对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便在他心烦意乱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道万分熟悉的声音带着跗骨的凉意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还是如此天真呐……吾儿。”
霎时间,御庚辰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定在原地——不、不可能……这道声音是……可是……
“你怎么了?难道想反悔?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简持庶见他突然没了动作,不由得凑近看向他惨白的面孔,脸上逐渐升起了怀疑的神色。
御庚辰眼珠颤动,看向对方逐渐放大的身影,想要张口阻止简持庶继续靠近的动作,可是这一刻他像是神魂出窍一般,连控制自己张开嘴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停在自己肩头轻轻一拍。
不要——求你……不要!
下一刻,简持庶的面色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他嘴唇动了动,突然换上了一副怪异的笑容。
青年将脸凑到御庚辰面前,朝他沉声笑道:“但你猜对了——‘引线蛛’是我诈你的,因为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啊,只有你才能助我瞒过那位雾赦己进入阵法……”
“多谢你将为父带到这里来了——庚辰吾儿。”
“简持庶”说着抬起一只手来,在虚空中画出一道诡异阵法,却见一只手忽地伸出,打断了他的施法。
“不可能……不可能!”御庚辰死死抓着他的手,盯着属于简持庶的面孔,嘴唇颤抖道,“你……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么?
——御钦霄!
御钦霄垂下眼,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垂死挣扎的溺水之人,他用简持庶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了不久前御庚辰在御延龄脸上看到过的笑容:“吾儿,你以为为父灭了虞家这么多年,当真一无所获?”
话音落下,御庚辰脑中响起“啪”地一声,仿佛机关齿轮啮合,从前所有的不对劲之处都有了解释:为何御钦霄筹谋千年行事疯狂却又被虞绛宫轻易一刀斩杀,为何本该在太微府的御延龄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为何会主动提议帮助自己召集族人,为何建议自己前往七杀盟求援,又故意以“引线蛛”激他亲自前来确认……
——他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又是在他的布局之中徒劳挣扎罢了!
御庚辰追悔莫及又悲痛欲绝:又一次!他又一次害了大家、害了信任自己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