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听到了张国维的叫声,他回头了。“怎么了?”
“腿麻了。”
“腿麻了?你盘腿坐太久了?”
“是。盘腿坐了太久,腿麻了。”
“那你把腿伸直,活动一下。”
“我试了,但太麻了,动不了。一动就酸麻得受不了。”
“那你忍着,活动一下就好了。麻的时候活动一下,血液流通了就不麻了。”
张国维咬着牙,把腿慢慢伸直了。
腿伸直的过程中,酸麻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大腿,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腿。
他的表情扭曲了,他的牙咬得更紧了,他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但他没有叫出来。他把腿伸直了,然后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活动了一下膝盖。
酸麻感慢慢消退了,血液重新流通了,他的腿恢复了正常。
他把腿放好了,重新坐稳了。
老舅回头看了一眼张国维的坐姿。“腿不麻了?”
“不麻了。”
“那就好。坐稳了。”
老舅转回头,继续拉绳子。
但张国维的腿不麻了,他的屁股开始麻了。
他坐在绿色垫子上,垫子是充气的,表面是塑料的,坐上去硬邦邦的。
他的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垫子上,坐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屁股开始发麻。
他的屁股上的肌肉被垫子的硬表面压着,血液循环不畅,开始发麻。
他挪了一下屁股的位置,从左边的位置挪到了右边的位置,又从右边的位置挪到了中间的位置。
他换了好几个位置,但垫子的表面是平的,不管他坐在哪个位置,屁股都是麻的。
他在垫子上挪来挪去,绿色垫子因为他的挪动开始左右晃动。
垫子的前端翘起来又沉下去,左侧翘起来又沉下去,右侧翘起来又沉下去。
老舅感觉到了垫子在晃动,“你别动了。你一动垫子就晃,垫子一晃我们就拉不稳,我们拉不稳速度就慢,速度慢就追不上。你坐在一个位置上不要动。”
“我的屁股麻了。”
“屁股麻了也忍着。比赛还有不到五十米就结束了,忍一下就到了。”
张国维咬着牙,忍着屁股的麻感,坐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老舅回头看了一眼张国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