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万的环保专款拨下来了,企业没买环保设备。按财政规矩,这笔钱既然没给企业,就该原封不动趴在县财政的国库专户里!”
郭志远猛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逼视过去。
“可你刚才亲口告诉我,县财政是个空壳子。连五百万的救急款都抽不出来。”
字字诛心,步步紧逼。
“既然你咬定账上没钱,那这笔打着化工厂幌子骗下来的八百万专款,去哪了?”
“是哪位县领导大笔一挥,以什么名目违规挪用去填窟窿了!”
刘国喜头皮瞬间发麻,后背激起一层白毛汗,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新上任才三个小时的县委书记,竟然直接倒推锁死了专款被挪用的铁证。
这事一旦捅到省纪委和审计厅,绝对是顶风作案的死罪。
他抖着手拿起桌上的复印件,手指连纸页边缘都快捏不住了。
“郭书记,资金下来后,为了全县绿化统筹调度,是上届县委领导班子开会集体研究,决定先借调使用的。”
刘国喜磕磕巴巴,搬出集体决策来当最后的挡箭牌。
郭志远根本不吃这套虚词,直接给出最后通牒。
“我不听你哭穷,路我给你指明白了。”
“你要么现在乖乖回局里,把这五百万应急款拿出来平息事态。”
“你要是还要继续卡着不放钱,那你现在就直接去纪委谈话室,把那八百万烂账交代清楚。你自己选!”
接待室里静得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旁边的人社局长把头深深埋进胸前,生怕引火烧身。
刘国喜喉结剧烈滑动着,抬起衣袖胡乱擦拭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郭书记,我马上回局里开会走程序。今晚十点前,我从预备费里把垫付款拨出来。”
职工代表们听到确切的打款数字,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
带头的老工人郑重鞠了一躬,带着人转身大步往外走。他们以为这五百万能瞬间平息外面工人们的怒火。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场人为暗中操盘的逼宫大戏,根本不是为了拿回欠薪,而是要彻底把郭志远架在火上烤。
老工人们刚挤出大厅旋转门,连喇叭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几个戴鸭舌帽的社会青年立刻暗中互使眼色。
随后人群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喧闹声。
“大家别信!县委这是在分化我们!要发就全发!”
“他们想拿几百万打发叫花子!冲进去要全款!”
几支劣质扩音喇叭同时响起,瞬间盖过老工人们嘶哑的辩解声。
人群边缘,几只有力的大手隐蔽地向前猛推。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以及肉体推搡倒地的沉闷声响,局势在一瞬间被强行推向失控边缘。
县委办主任王强脚步匆忙地迎上来,满脸写着焦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算计。
“郭书记,外面混进去了不明人员,随时会发生踩踏,您赶紧出面表个态吧。再硬顶下去县委兜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