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体谅政协,政协更要知耻后勇。”
孙正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顺势把话锋转到了正题上。
“昨晚查作风,我也顺带看了一眼各个处室近期拿出来的调研底稿。调研室有位同志,叫周小川。”
他停顿了片刻,语气诚恳。
“这名同志前段时间跑了趟南州,拿出的临港科创城调研材料极有分量,数据扎实,切中要害。”
“这样懂经济、坐得住冷板凳的年轻干部,一直窝在二楼走廊尽头,确实是屈才了。”
点到即止,心照不宣。
楚风云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中午时分,广平的天空泛着浅灰色的铅云。
楚风云坐在大办公桌后,手边的茶水换了一巡。
方启明敲门进来,反手将门合死,快步走到桌前。
“省长,沥口县的底层数据,气象局和南方电网全送过来了。”
两份盖着大红公章的原始清单,一左一右排开在桌面上。
“省气象局和电网后台的数据,完全对上了。”
方启明指尖点在左侧的气象报表上。
“临港产投台账里号称连续大体积混凝土浇筑的那十七天里,沥口县下了整整九天暴雨,还挂了两天台风黄色预警。”
他又把手移到右边的抄表记录上。
“二标段工地的专用变压器,那十七天里的用电量低得吓人。夜间几乎是零,白天连额定容量的百分之五都不到。”
方启明压着嗓子,语气发沉。
“两亿七千万的专项款下去了,但那半个多月的工程量,纯粹是纸上画出来的。”
楚风云目光扫过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底单,眼底一片冰凉。
报表可以找人润色,公章可以连夜盖上。
唯独这电表和老天爷的雨,半个字都不会替他们作假。
“底数清了,暗查结束。”
楚风云一把合上文件夹,周身气场骤然一肃。
“账是钱的事,堤是人的事。”
他霍然抬眼,看向方启明。
“现在不用怕打草惊蛇。”
“立刻通知省应急管理厅郑秋声厅长,抽调省防总的技术专家组,以突击防汛检查的名义,直插沥口县二标段现场。”
楚风云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给我实打实测出来,这道纸糊的堤,到底修成了个什么模样!”
“是!”方启明立刻退到外间抓起红机部署。
下午三点。
陈硕进屋添水,把一份南州送来的简报轻轻放在桌角。
“省长,南州市委办报上来的汇总。确权第一天,市财政局完成了四十一户小额供应商的账目核验。”
罗启山还在咬着牙硬撑,专挑几万、十几万的碎账先平,应付省里的第一道督办令。
“先放着。”楚风云翻过一页文件,头也没抬。
下午四点半。
方启明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攥着省税务局的机要传真。
“省长,前天发给省税务局的协查函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