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就环视半圈。“临海和海陵那两个深水港。本来就是一盘棋。筋骨连着,硬掰是掰不开的。”
他把话精准地停在这里。一个字都不多透。
沈砺川的保温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风云同志。你的意见。”
楚风云合上手边那份高程实测报告。目光扫过长桌。
“具体人选。我不提。那是组织部的程序。”
话音一落。会场里几支正在记录的笔,同时停在半空。
楚风云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但这道防洪堤,是政府这条线必须去补的要命窟窿。”
“我提三条规矩。供组织部圈定范围的时候,做个参考。”
“第一条。”
“来的人,必须懂开放型经济。必须接得住外贸和港口物流的盘子。这一点,开济同志讲得对。”
彭开济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滞。
“第二条。”
楚风云语气平缓,却极其笃定。“前汛期不到三个月。那八千万垫资,已经进了监管账户。”
“验收那一天。市委书记要在责任书上,亲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签不了这个字的,不要往那个位子上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三条。案子刚立,还在初核期。”
楚风云的视线缓缓扫过桌面。“凡是跟涉案平台公司、跟远洋港航系统企业有过业务往来或者人事交叉的同志。”
“这一轮,全部作为预防性回避。”
话音落进会场,平静无波,却把一条最硬的红线拦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不是针对谁。是为了让纪委办案的同志不受干扰,也是对新接手干部的政治保护。”
彭开济的手搭在茶杯耳上。终究没端起来。
“楚省长。我刚才讲的熟悉本地情况,是指业务上熟悉。”
“业务熟悉,当然是真本事。”楚风云目光不变,“所以我把它放在了最重要的第一条。”
梁世就的手掌压在文件夹封面上,没有接话。
沈砺川提笔,在笔记本上落下两行字。
“风云同志这三条。崇山同志,逐字记进纪要。”
韩崇山的笔尖早就在纸上飞舞了。
“文昭同志。就按这三条画框,去圈考察范围。”
沈砺川抬头,一锤定音。“第三条这么一卡。港口这条线上的同志,基本都要往后放放了。大方向上,以省直厅局选派为主。考察方案尽快报常委会。”
“明白。”
“风云同志。”沈砺川把视线转过来,“政府这条线,如果有具体人选建议。按程序报组织部。报之前,先跟我通个气。”
“是。”楚风云点头。
“最后一件。”沈砺川重重扣上笔帽。“郑绍钧的免职决定,今天一并逐项表决。会后立刻宣布,别让临海的干部空着心过夜。组织部派个同志,直接到会场去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