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眼皮未抬。
“转告秦省长。”
“临海的人事怎么变,跟防汛排险没有关系。”
“工期一天都不能停,日报一天都不能断。”
方启明神色一凛,低头记下。
……
次日上午九点十分。
省城的天空飘着细雨,窗外的雨水连成了细线。
省政府大楼的走廊比往日冷清不少。
往常这个时候,秘书长办公室外总有排队等签批的部门负责人。
今天早上,走廊里只有一辆保洁推车缓缓滑过。
笃笃。
严致中敲响了省长办公室的门。
“进。”
严致中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紧。
他手里没有带那本从不离身的工作日志,只拿了一张对折整齐的A4纸。
走到办公桌前,他没有坐下,双手将纸展平,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中央。
“省长,这是我的书面声明。”
楚风云拿起纸。
整张纸上,只有四行手写的字迹。
没有委屈辩解,也没有指天发誓,连“请求组织彻查”的套话都没有。
只有两条主动回避:
涉及临海人事的任何环节,本人不参与、不签批、不打听。
涉及北岳原防汛工程的历史材料,本人不接触。
落款处留了一句话:其余日常工作照旧。
楚风云的目光在那个刚劲的签名上停了停。
“办公厅的日常运转,一天都不能乱。”
楚风云将纸重新折好,放进手边的机密文件夹。
“下周常务会的议题,你理出来的那份方案,照常上会。”
“是。”严致中身姿笔挺。
“临海防汛的责任清单,在组织部备着案。第二稿,你回去抓紧做实。”
楚风云抬起目光,看向他。
“从挂网招标到专家评标,从驻场监管到过桥资金。哪个环节容易被卡,卡在谁的桌子上,一条一条理清楚。”
“明白。”
“回去踏实干活,等纪委的消息。”
严致中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了楚风云平缓有力的声音。
“致中同志。”
严致中脚步一停,回过身:“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