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港航董事会刚刚通过增资议案。”
“我们计划自筹并协调社会资本,对海陵深水港三期项目,追加八十亿元投资。”
“把原来的四个泊位,扩建到八个。”
“把海陵港,打造成粤海接轨国际的绿色航运样板。”
弃车保帅,外加砸钱送政绩。
八十亿真金白银的追加投资。要是换个急缺履历的新领导,这会早就顺坡下驴了。
楚风云依然靠在椅背上。
没点头,也没接话。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紫砂壶咕嘟咕嘟的沸水声。
叶沧海端起茶杯,吹散浮茶抿了一口。
眼见软的不行,他开始来硬的。
“省长,集团现在确实难。郑怀安被带走,三号泊位被封,底下的人心全散了。”
叶沧海伸出右手,压下第一根手指。
“远洋港航直接在册的职工,有一万九千人。关联的外包劳务和物流就业,超过十二万人。”
“今天一大早。临海港两个主力作业班组,已经因为情绪波动,出现了窝工的苗头。”
楚风云静静听着,没挪动半分。
叶沧海压下第二根手指。
“海陵港那边。几家长期合作的欧洲大船东,听说省里在搞专项核查,今天一早就发函问询。”
“他们准备把下半年的航线,全部分流到周边省份。”
“这批客户一旦转港。全省今年的外贸集装箱吞吐量,至少要往下掉百分之十五。”
紧接着,他压下第三根手指。
“另外,外事和资本部门刚收到风声。”
“境外某家全球知名评级机构,正针对粤海沿海港口的营商环境,起草一份专题评估报告。”
“一旦评级下调。海陵港三期那些合法合规的外资配套贷款,很可能会面临提前抽贷的风险。”
民生牌,两万工人待岗。
经济牌,外贸大单流失。
金融牌,境外机构做空。
叶沧海没吐半句威胁的字眼。
可字字句句都在逼宫:远洋港航这艘大船沉不得,海陵港三期你楚风云必须放行。
否则,全省经济滑坡和工人动荡的责任,你一个新来的省长担不起。
楚风云听完了。
他伸手拎起紫砂壶,将温热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注入叶沧海的杯子。
水声清脆。
“沧海同志,工人的饭碗,确实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