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诗妍的手机被没收了。
陈默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季夏不会再给他发信息了。
他回到家,打开和夏诗妍的对话框,往上翻,一串串的信息怎么也翻不完:
“老公你睡了吗~”
“老公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老公,你在干嘛?”
“老公!我嗷得好听不!”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满屏的老公,满屏的感嘆號,满屏的表情包和撒娇语录。
他点开一条语音,季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公~你今天是不是很累?累了就早点睡,不用回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说完我就开心了。晚安!”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信息。
“……不要离开她。”
不会离开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今天傍晚的画面。真皮座椅的凉意,空调吹在胳膊上的冷风。李婉娟从后视镜里看他的那个眼神。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你妹妹不是要后续治疗吗?”
“十万块,对你们家是救命钱,对我们家不算什么。”
“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在他们面前不够硬气。
因为他拿了他们十万块钱。
但他不想再拿了。
不想再坐在別人的车里,听別人告诉他“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想再伸手接过別人施捨的钱,然后听见对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为了以后不再需要伸手,不再需要低头,不再需要被人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
他或许考不上华清,但至少要考上京北的大学。
大学期间开音乐工作室。
先从幕后做起,编曲、製作、接单。然后慢慢,扩大。签人、接项目、做自己的厂牌。
他还要走上台前。
那是他真正的梦想。
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站到足够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看到。
他不是那个只会伸手接钱高中生。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山要爬。
而且他爬得上去。
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胸口不闷了。
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不只是为了爸妈妹妹,为了夏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