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领着骨干挨桌敬茶,走到她跟前时,举杯爽朗大笑,“大律师,我敬你一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搞定洋鬼子。”
晏玥面带微笑,把盏回敬。
还没等她开口,身旁的周岱便笑着插话,语气里带了几分自豪。
“虢厂长,您可别小瞧晏律年轻,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请来帮忙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耶鲁高材生,手里的执照多着呢!”
“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厂长赞不绝口,立时又面露疑惑,“可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来过我们这儿?”
周围的人一听都说不可能,纷纷打趣,“厂长您连县城都没出去几回,哪里认得美国留学回来的?”
晏玥却屏住呼吸,唇边笑意一寸寸僵住。
下意识转头看向主座,恰好与座上人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曾带她来厂的人却无动于衷,眸中尽是淡漠。
厂长以为大伙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赶忙放下茶杯,摸出手机翻找。
“哎,你们怎么还不信?我这可有证据!董事长来过厂里几次,每次我们都拍了照留念,我看看哦……真的来过,欸,找到了!”
众人刹那蜂拥到手机前,争先恐后抢看,又对照两人的模样,嘴上连连称奇。
气氛顿时沸腾,她的心却反方向跌到谷底,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厂长脸上挂着得意,兴冲冲跑去找董事长确定。
邬嬴瞥了眼对方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三人合照,是她第一次带某人来参观时拍摄的。
那时,她们还青涩。
那时,她们还相爱。
哦,不对。
她已经无法确认对方何时开始不再爱她,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爱。
抑或是,从来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视线往上抬,曾经深爱过的人,正失神无助地站在人群中。
片刻,她动了动嘴唇,“是,她不是第一次来。”
闻声,晏玥倏然回神,眼底漫开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和晏律师是校友,当年要不是她倾力相助,也就没有今日的鼎中孚。”
邬嬴一字一顿,目光紧锁对方每帧表情变化,眼神越来越冷。
全场顷刻惊讶声不休,厂长带头感叹。
“那今日您二位可算旧地重游了,来来来,我再敬你们两杯。想当年……哎,真是不敢想。那会儿我们有一日没一日地熬,谁能想到今日还能销往国外……”
席间推杯换盏,顿时转入忆苦思甜局。
明明是主角之一,晏玥却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再三望向主座,却撞上一道凛冽眼光。
她心旌晃了晃,不忍回溯。
那夜,亲眼目睹母女发生争执。
晏玥被裹挟着踉跄离去,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只能联系周秘书赶往鲁园照看李阿姨。
邬嬴带着她找了家酒店安顿,走得匆忙都没带衣服,临场叫熟悉的SA送店内最新款到客房。
次日是工作日,两人又如常打卡上班。
她趁工作间隙联系周秘书询问李阿姨的情况,对方也顺带向她打听消息。
几番交流后,双方都觉得事情颇为棘手。
在酒店一住便是数日,嬴嬴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