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车内明灭交替。
舒清彦没有睁眼,却清晰地知道旁边的人是什么姿势。
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窗外,偶尔动一下,调整坐姿,呼吸很轻。
舒清彦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月的日子快到了。
他能感觉到。
噬体在体内蛰伏着,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难忽视。
它在骚动。
这几天他看虞温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眼前摆着文件,心却被不远处身影的一举一动过牵动着,等回过神来,笔尖墨水已在纸上洇成一团。
这些不由自主的注视,他控制不住。
噬体的骚动让他本能地想靠近那个能让它安静下来的人。
离得越近越好,待得越久越好,最好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昨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扇门前的。
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过来。
只要往下压一寸,门就会打开。
但他只是松开手,转身离开。
可这也让他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对自己的厌恶。
舒清彦闭着眼,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依赖是软弱的开端,软弱是灭亡的前奏。
伯恩家的家主可以有很多东西,权力、手段、野心、冷酷,但不能有软肋。
可他现在,正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身边,让他成为自己的软肋。
舒清彦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
窗外又是一盏路灯掠过,光线从虞温言那边扫过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瞬的亮光。
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被光影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舒清彦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两秒。
然后他垂下眼,重新闭上。
噬体又在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