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阿蘅!”时大田突然提高了音量。
时蘅本不想理会,可她越是没反应,时大田的音量便越是大。
“干什么?”她有些不耐烦。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源自罗隐《筹笔驿》)
时大田自顾自地深情朗诵着,声音哽咽起来,随后感叹道:“凌冬萱草,恰不逢时。满腹真言,恐不及一一。他日知之,莫怨莫恨。”
时蘅不大明白,但大约知晓他怕是有话难言。可她无法理解,作为平平百姓,何来大任不可言?
她淡淡地瞥了眼时大田,不易察觉地长叹出一串鼻息。后者的脸上却在她别过头时露出漫漫眷恋。
郁桂香的神情亦如此,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夜空繁星点点,地上蛙鸣连绵。
风卷闷热,溪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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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天依旧热得人身心不适,时蘅一醒来就看见了床头的钱袋子。
她梳妆打扮后,又接连看了好几眼那钱袋子,最终还是在出门时带在了身上,又随手抓了几颗饴糖塞进怀中,心想着:过会路过,还是把这钱还回去吧。
今日她特意早些起了床,想着去隔壁村再问问看。
好在运气还算不错,她又找到一家大户人家正忙着搬家,她就去帮着搬东西打扫卫生,钱也给的不少。
与她一同干活的还有个女孩,看着比她还要小上几岁,却干活比谁都要拼,脸热得通红,又因为抗重物憋得红得发紫。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大户人家仆从给每一个干活的人都发了饭。
时蘅主动坐在了那女孩身边,她埋头吃饭,大口大口地,仿佛许久未吃过。
“你是本村的?”时蘅开口问道。
女孩抬头,瞧了眼时蘅,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是云溪的。”
“我也是。”时蘅的眼睛瞬间一亮。
“云溪不好找活,这里有给钱还有饭吃。”说着女孩又往嘴里扒了两大口饭,“这样我上午干完活吃完饭,拿到的钱就可以全带回家给我爹娘看病。”
闻言,时蘅一怔,心生怜悯。
她从怀中拿出了两颗饴糖递给她,笑着说道:“这是刚刚老板给的,一人两颗,我就帮你拿来了。”
“我刚刚怎么没看到?”女孩奇怪着接过,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时蘅迟疑片刻,临时编了个故事说道:“我刚才拿饭,老板瞧见我是个姑娘,就给了两颗,于是我也帮你要了两颗。”
女孩的皮肤黝黑,可眼睛却亮得很,与城里的大家闺秀不同,她是草丛中的野花,倔强而美艳。
“谢谢你。”
她满脸汗水的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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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一同往云溪村的方向走去。
刚到村头,两个腰间佩剑的差役一把抓住了时蘅,用力地压着她,厉声道:
——“孙老县令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