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脚步停下,深呼出一口气,回头怒道:“你们都在骗我,瞒着我,你们究竟是在爱我?还是不信我?”
她问完,那两人却皆不再说话,不约而同地对视。她又道:“为什么我一问就沉默?”
两人依旧不说话,时大田走上前来试图安抚她,郁桂香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爹娘也是有苦衷,这样对你对大家而言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试图让时蘅同情,然而后者已不再相信。
世上人千千万万,这云溪村的人又那么多,为什么自己这小小的三口之家如此重要?明明只是村里靠卖糍粑才勉强混个活口的家庭。她想不明白,也不再有心思继续抓着这一点一直追究。
她看了看爹娘,用力地推开了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身看向自己房间,想起庄书贤还在里面,于是走到凌义川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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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阳光刚好从窗户照进来,屋内温度升高。
时蘅坐在床上,不禁回想起她为凌义川疗伤的那段时间,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打开了床头的抽屉,孙老县令送的药,她撤巨资买的太乙膏……全都在,甚至连她为他编织的柳叶环都被留在了抽屉内。
“果真都是骗小孩的把戏,就两根柳枝缠成的环怎么可能留得住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她想着想着还是觉得委屈。
兴许他真的就是有自己的使命需要离开,可又为什么一字不提?明明做不到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提前答应?
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此刻的阳光更像是暴露她脆弱的真凶,她起身去关窗,意外发现抽屉深处还有一个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光。
她将抽屉彻底拉出,发现最里面放着的是凌义川答应入赘那天送给她的玉佩。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在手心,那细润柔滑的青色玉佩,美得正如他们初见时玉兰盛开的春。
一想到当时还庆幸成功归还礼物的自己,时蘅不禁叹了口气,而后把玉佩挂在自己腰间的碎玉佩旁,又拉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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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旁的纸张还未完全用完,时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磨了墨,提笔思考书写。
大脑还没决定,再一低头就发现纸张已然落下了“义川”两个大字。
她自己都感觉惊讶,可在想补全他的名字时,却发现自己并不会写“凌”。
眼泪一瞬间落下。
-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为什么会让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提笔一遍遍地书写着这两个字,就好像书写次数够多,思念就会减少。可事实完全相反,次数越多,她心里的想念就越强烈,就更难忘掉那个人。
最终她把这张纸揉成了一团,丢在一边。平息片刻后,她又小心翼翼地铺好了一张纸,一笔一划按照记忆里凌义川写的示范临摹着:
-“时蘅。”
-“砥修类湘蘅。”(源自蒋玉章的《五君咏·其二·陈黄门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