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不过土鸡瓦犬。”
罗科索夫斯基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把缸子放在桌上,接过朱可夫的话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平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对日本动手,这不仅是军事问题,也是正治问题,一方面是为了血洗沙俄时代得耻辱,一方面是瓦列里同志在开罗会议上向丘吉尔承诺过,德国投降后三个月内对日宣战,这不是秘密。”
“从军事部署上看,一旦对日宣战,我们可以在三个方向上同时发动进攻,东线从滨海边疆区直插牡丹江,北线从阿穆尔河方向突破大兴安岭,西线从蒙古方向翻过肯特山,沿铁路线直插奉天。”
“关东军号称百万,但精锐早被抽调到南洋,剩下的部队里相当一部分是今年刚征召的新兵和在当地强征的朝鲜籍士兵,他们的反坦克炮弹储备还不到我们一个方面军炮兵师的零头,如果我们用打柏林的经验来打关东军,纵深穿插,钳形攻势,快速纵队直插后方,他们的防线会在短时间内被撕成碎片。”
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缸子,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只是每个字都透着一种早已深思熟虑过的笃定。
“对日本动手,这是必然的,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是同盟国的一员,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打了几年,英国人在缅甸和印度跟日军死磕了好几年,h国独自抗击日本陆军主力从1931年打到现在,我们苏联作为同盟国中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家之一,在消灭德国之后没有任何理由袖手旁观。
“这不只是履行开罗会议上对的承诺,也是对盟友的基本义务。何况,我们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1905年的旅顺,沙俄输给了日本,那笔耻辱账在俄罗斯民族的记忆里压了几十年,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日本跟德国是轴心国盟友,他们在远东牵制了我们大量兵力,我们很多原本可以调到西线的部队被关东军钉在满洲边境上,间接帮助了西太乐。”
“而且这帮变态还在满洲上做了许多令人心惊惨无人道的事情,对这帮狗东西来说。”
“这笔账,不算清楚不行。”
“最重要的是在h国的布局,出兵东北不仅能让我们一雪前耻,也能让我们支持h国的同志们。”
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军事上的事情,刚才你们两位说得都很清楚,关东军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他们的精锐师团在南洋被美军逐个吃掉,国内大本营把最后的燃料和弹药全给了菲律宾和冲绳方向,满洲的仓库里空空如也。”
“我们一旦发起进攻,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摧毁关东军的指挥中枢,控制南满铁路和朝鲜半岛的北部,切断关东军与朝鲜半岛日军之间的联系。从蒙古方向突破的部队要抢先拿下奉天,从滨海边疆区进攻的部队要直插牡丹江,两路在哈尔滨以南会师,把关东军主力困在新京周围,分割成几个无法相互呼应的孤立口袋,逐个逼降。”
“与此同时,北线从阿穆尔河方向突破大兴安岭,占领齐齐哈尔,控制满洲北部,三路同时进攻,兵力对比和装备对比上我们都有压倒性优势,但也不能轻敌,关东军虽然不行了,但有些老鬼子是从诺门罕和太平洋战场上活下来的,他们不怕死,如果让他们缩进要塞和山区打持久战,战事可能会拖到冬天,所以必须快,必须在关东军反应过来之前就摧毁他们的指挥链。”
朱可夫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而果断。
“你说得对,打关东军,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不能让他们有时间炸毁铁路和桥梁,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把部队分散到山里打游击,西线的主力从欧洲调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投入进攻,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要全部动员起来,每一个师从德国调到远东的时间表都要精确到天。”
“我估算过,如果从现在开始准备,等德国投降后,第一批主力部队可以在三个月内部署到远东,到时候,我来领一只部队打主攻,诺门罕的账,我还没跟日本人算完。”说完他端起缸子,朝瓦列里和罗科索夫斯基晃了晃,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罗科索夫斯基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那张简易地图的北面画了一条线,画完后把铅笔放在纸上,抬起头看着两人。
“北线从蒙古方向突破的任务,可以交给我。我在蒙古方向打过几次演习,地形和气候都熟悉,从蒙古翻过肯特山,沿铁路线直插张家口和奉天,切断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的联系,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进攻方向。”
“战后我们在远东的格局也会因此不同,如果我们能迅速解决关东军,控制满洲和朝鲜半岛,那我们在远东的话语权就完全不同了,美国人在太平洋上付出了很大代价,他们战后肯定想在远东占大头,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所有的果实都摘走。”
“没错,罗科索夫斯基说的没错!”
朱可夫听到这里,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扭头看着瓦列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瓦列里,你说,等德国投降了,你会不会亲自去远东?就像你在柏林这边统一协调各方面军一样,你也去赤塔,统一协调我和罗科索夫斯基,咱们三个一起把关东军碾碎,就像当年你在白俄罗斯一口气推平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那样。”
瓦列里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把缸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过煤油灯跳动的火苗,望向帐篷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夜空,然后收回目光,看着面前两位老前辈,嘴唇微微一动。
“必须的,打完柏林,去远东,满洲的膏药旗,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