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湖边的火堆烧得格外旺。
安东不知从哪里弄来半桶野蜂蜜,玛莎把几条小鲫鱼抹了盐架在火上烤,又往黑面包上涂了厚厚一层蜂蜜,烤到边角焦脆。
几个人围着火坐,喝安东从家里带来的果子酒。
那酒甜得发腻,瓦列里说像在喝糖浆。
安东不乐意,说这是玛莎的独门手艺,专给打胜仗的人喝的。
玛莎就笑。
“你们打胜仗的人,喝点甜的怎么了。”
瓦列里便又倒了一杯,和安东碰了碰:“敬梁赞。”
安东举起杯子附和一句:“敬塞利格湖。”两人一仰头,都干了。
夜深了,玛莎和冬妮娅先进屋。
瓦列里和安东仍坐在火边。火烧得只剩一层暗红的炭,远处湖面黑沉沉的,只在月光下泛起很淡的银边。
安东看着远方感慨似的说道:“我有时候还梦见库尔斯克。不是梦见我自己,是梦见那些冲在前面的小伙子,有个叫彼得连科的,脸圆圆的,爱唱歌,他死的时候很年轻。”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桩早已结痂的旧事。瓦列里没接话,只把一根木柴掰成两截,慢慢投进火堆。
火“轰”地亮了一下,把他们俩的影子都推到后面的树干上。
安东叹口气:“我老觉得,咱们能活着,是替他们活的。所以得把日子过好,吃鱼,喝汤,跟老婆吵架,都得好好过。”
瓦列里点点头看着他:“是,我们是替他们活的。”
“所以更要紧的是,别再把日子过成战场,我们要过的好才是。”
安东看他一眼,点点头。
“当然没问题。”
说着,他拿起一根树枝在火边画圈。
第二天,瓦列里开始修房顶。
他爬上木梯,把几片旧得发脆的屋瓦换下来。冬妮娅在下面递瓦片,递着递着就说:“你当心点,别从上面摔下来,你要摔了,我可拖不动你。”
瓦列里故作恼怒:“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冬妮娅鼓着脸吐个舌头:“抱歉,我错啦,那你先下来。”
他偏不,还用锤子在房梁上敲了两下:“听见没,这房子结实着呢。”
冬妮娅气得笑,把一块瓦片往上抛,他稳稳接住。
两人一上一下,给这间屋子熟练的盖着瓦片。
他们在湖边住了近一个星期。
中间谢尔盖打来一次电话,说有几份急件需要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