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王中校无奈。
“早点到,早点亮亮相。”
很快平板车咣当咣当往南去了。
驾驶员站在路基上,看着自己的坦克越走越远无比苦涩:“中校,你说它跟着咱们,算不算受苦了?跟着咱们,没吃过一顿饱油。”
王中校递给他一根烟:“至少它这回能喝饱了。”
“然后呢?”
“然后……”王中校自己也点上:“在阅兵场上跑的坦克,跑不了战场喽。”
四月,应天,阅兵式。
中山大道两旁人山人海。
旗子,彩带,小学生手里的纸花,菌乐队吹得震天响。
大队长在城楼上站着,背着手。
夫人站在旁边,戴着墨镜。
坦克纵队开过来的时候,履带砸在青石路面上,哐,哐,哐,整齐得像敲鼓。
为首的正是那辆编号最新的萤火虫,炮管擦得能照见人影。
大队长微微颔首。
好。
很好。
钢铁洪流,天下我有。
观礼台上,美果顾问团的军官们也在鼓掌。顾问团长凑近翻译,低声说:“告诉委员长,他的装甲部队状态极佳,随时可以投入反攻。”
翻译翻了过去。
大队长笑容可掬,说了几句客气话。
心里却在想,反攻?反攻什么?敌之主力已被击溃,剩下的在山里啃树皮,有什么好反攻的。
阅兵式完了,晚上还有果宴。
果宴上,报馆的总编过来敬酒,说最近的报纸销量翻了一番,老百姓就爱看胜仗。
大队长兴致很高,多喝了两杯:“以后天天有
胜仗看。”
谁也没注意,同一天的报纸内页,角落里有块豆腐干大的消息。
“冀东我军某部战略转进,诱敌深入。”
转进。
往哪儿转进的,转进去多远,豆腐干大的地方写不下。
反正转着转着,有的团就转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