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奇观,大集上,果军士兵和烟云战士蹲在同一个面摊前吸溜面条,谁也懒得搭理谁。
偶尔为了一碗面的咸淡还能搭上两句话。
“你们那边,饷是多少?”
“就是苞米,你们的呢?”
“……也是苞米,不过还有大洋。”
“那那……那也都一样,吃面吃面。”果军的士兵有些羡慕。
王中校视察前沿的时候,站在掩体里用望远镜看过这个集市。
驾驶员问:“中校,那地方,咱们怎么不打?”
“对面也不打。”王中校把望远镜递给他:“那儿现在比北平还太平。”
“这算什么仗啊。”
“本身也不算打仗,我们的战斗早就结束了,这叫…”王中校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一个买卖。”
真正的大买卖,是1947年冬天找上门来的。
来的是药材商,这回没带货单,带的是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就一行字:
“tang山南,某团防区,团长有想法。中间人佣金,这个数。”
六爷看完纸条,手都抖了一下。
完全不是怕的,完全是激动的,这次赚大了。
他在屋里转了八圈,最后停下,问了药材商一个问题:
“北边……保他吗?”
“保,当然保。”药材商点点头:“白纸黑字,盖上章,人过来就行,虽然官身没了,但是性命保住了,家眷也有安排,这是北边的老规矩,俘虏都不杀,何况带整团过来的。”
“空口无凭。”
“知道您讲究。”药材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一张路条,一张保状,都是正经文书,大红印章,抬头落款齐全。
六爷盯着那俩印章看了半天,夸奖道:“你们北边,办事比南边地道。”
“这可不是地道。”药材商笑了笑:“是那边的新规矩,钱守业,钱先生,你们知道吧?在你们这儿按通匪枪毙……哦不,缺席枪毙的那位。如今在北边管小后勤的账,他给立的规矩,文书必须齐全,数目必须对得上。”
六爷早就把这个名字忘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生意就这么定了。
十二月中,唐山南的那个团,全团两千三百人,枪械弹药整整齐齐,成建制过了线。
果军战报上写:“该部遭敌突袭,力战不支,阵地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