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乙三把情报汇总放在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在座的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后宫淳大将端着茶杯一动不动,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秦彦三郎中将的铅笔在记事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索性把笔搁下了。
几个师团长和后勤参谋低头盯着桌上的文件,但谁也没有真正在看,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苏军给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60个师,按照每个师一万人算,也足足有60万人呢。
“诸君。”山田乙三终于出声,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关东军在满洲边境修了十几年的防线,虎头要塞、绥芬河要塞、东宁要塞、海拉尔要塞
从满洲里到珲春,大大小小的永备工事加起来有十七处。”
“每一处都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地下坑道里储备了弹药、粮食和淡水,有的要塞坑道长度加起来超过二十公里。这些防线是我们关东军花了十几年时间、耗费了数亿日元建起来的,但现在,我必须告诉各位一个事实。”
“这些要塞,在苏军的机械化兵团面前,根本挡不住。”
他把桌上的边境地图摊开,用手指指着防线上的几个关键位置,继续说:“虎头要塞,地下四层,炮塔装甲最厚处超过两米,但它的火炮射程只有不到二十公里,苏军的重炮可以在三十公里外覆盖整个要塞区域。”
“东宁要塞群,是关东军规模最大的要塞群,正面宽度超过四十公里。但我们在这里的守备兵力只有几个联队,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今年刚从国内征召的新兵和在满洲当地强征的朝鲜籍士兵。”
“何况苏军一个满编步兵师配属的坦克数量,比我们整个关东军的可用坦克都多。绥芬河要塞就挡在苏军从远东进入满洲的主要铁路通道上,苏军在诺门罕的时候已经领教过我们的要塞火力,他这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会在主攻方向上先用重炮和航空兵把要塞群炸成废墟,然后用装甲集群沿着要塞之间的缝隙突进。绕到要塞后方,切断补给线,把每一个要塞都变成孤岛。”
后宫淳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防线上的几段位置画了一道虚线。
“我要补充一点。我们的要塞防线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是间断的,要塞与要塞之间的距离少则几百米,多则一公里,这些空隙全要靠步兵和骑兵去填。”
“如果我们还有足够的机动兵力,这些空隙本来是可以封死的,但现在呢?我们的反坦克炮弹只够打几个基数,航空燃料只够战斗机出几个架次,连炮兵进行持续火力封锁的弹药都凑不齐,苏军可以用坦克集群直接碾过要塞之间的空隙,我们的步兵趴在散兵坑里只能看着他们的坦克开过去,无能为力。”
“要塞守不住。我们要塞里的守军储备了大约三个月的粮食和弹药,但如果苏军绕到后方切断了补给线,三个月之后怎么办?”秦彦三郎合上记事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虎头要塞、东宁要塞、绥芬河要塞,海拉尔要塞,这十七个要塞里的守军加起来有好几万人。”
“这好几万人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士兵。如果我们把这几万人钉死在要塞里,苏军绕过他们直奔新京,这几万人就成了被锁在地下的死人,他们在要塞里打不了仗,撤不出来,苏军也不用费力去攻克每一个要塞,只要把出口炸塌,把人活活困死在里面。”
“因此,我们关东军的主力必须收拢到几个关键的防御方向上,不能让苏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把要塞守备队从坑道里抽出来,跟野战师团混编,沿主要交通线部署。要塞可以留少量守军作为迟滞兵力,但主力不能蹲在要塞里等死。”
“不,要塞群不能留少量士兵驻守,那是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一旦苏军闯入东北平原,我们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必须在要塞群附近迟滞苏军。”
山田乙三说着走回主位上,双手撑着桌面,然后用沉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现在摆在关东军面前的现实很清楚,要塞挡不住苏军,反坦克炮弹不够,燃料不够,飞机飞不了几个架次。”
“如果关东军把主力钉在要塞防线上等苏军来打,那就是等着被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但要塞我们不能放弃,大本营对满洲的补给优先级已经被降到最低,本土那边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指望他们从朝鲜海峡对面运来弹药和燃料,还不如指望老天下雨。
“所以关东军必须自己想办法,从现在起把部署全面调整为防御态势,收缩兵力,放弃次要防区,将主力集中在南满铁路沿线,从新京到奉天,从奉天到安东,这一条线是满洲的命脉,守不住这条线,关东军就彻底完了。”
“所有要塞守备队的机动兵力还在要塞里进行必要的放手,我们要把那些不靠谱的朝鲜人编入野战师团,让他们,沿铁路线构筑纵深防御阵地,逐次迟滞苏军的推进速度,为后方争取时间。
“工兵立即对主要公路干线和铁路枢纽进行预埋炸药作业,一旦前沿被突破就引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同时征调更多朝鲜籍和满洲籍的补充兵集中至后方负责后勤运输和伤员转运,把日军正规联队替换到前沿。”
“我会尽快向在h陆军最高司令官申请一批军队援助,帮助我们填补防线缝隙。”
他说完这番话,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沉重的语气加了一句:“抓紧时间。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一旦封冻,苏军的坦克就可以直接从冰面上开过来,到那时候,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后撤。”
“拜托诸君了!”
“嗨咦!”
“天到黑卡半载!”
“天刀黑卡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