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寒假去无麓,他没有手机,还是放学后拜托王黎帮他买的车票,王黎也问他大过年的去外地干嘛,纪知南说自己找了个饭店去上班。
“啥饭店大过年还营业。”王黎不理解。
“大过年不放假的饭店多了去了。”纪知南说,“大城市里人家都是出去吃年夜饭的。”
他前世在大学,寒假就是这样渡过的。期末周的时候开始找短租和临时工,房东一般都是本地人,看他一个学生大过年在外边通常会心软少收他一些房租,各大饭店在过年期间缺人手,工资还高,总之纪知南过年时除了累一些,交过房租后还能攒下不少钱。
纪知南也想好了,这次去无麓市找金明,不论结果如何,他也能在市里找个短工做。
老陶嘱咐了他几句注意安全就放他离开。
纪知南背着书包回宿舍拿行李,他的车票是下午五点多的,现在快下午一点,从镇里去城里要一个半小时,再从县城汽车站去火车站,大概四点多能到。
纪知南回到宿舍时,陈望还没离开,看见纪知南过来跟见鬼一样拿着行李箱就跑了。纪知南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之前他和郑俞那波人被王建国抓到后狠狠整治了一番,叫家长外加处分,现在处分通知还在校门口公告栏上贴着。
至此,他们那群人彻底安分下来,看见纪知南都绕着走。
“走吗?”何屹舟出来,拉起纪知南的手。
纪知南回握他:“走吧。”
宿舍门被他锁上,外面还在飘雪,纪知南的行李是一个书包和一个小号蛇皮袋,蛇皮袋被何屹舟收进空间里,纪知南感叹还得是有系统,大件行李直接收纳,想当年他一个人背包拿行李走南闯北……
“行了行了,打伞,小心被雪淋感冒了。”何屹舟及时打断纪知南追忆往昔,和纪知南手牵手并肩走在雪地里。
纪知南比何屹舟矮半个头,他微微举高伞把两人拢在一把伞下。
“有脚印。”纪知南突然说。他为了抄近道走的是没什么人的小路,地面上有积雪,旁人看只有纪知南一人在赶路,但空白的雪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画面略显诡异。
“你向前走,我跟在后面踩你的脚印走。”何屹舟说,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这条路上也没什么人。”
“就怕有人瞧见觉得见鬼。”纪知南说,他自觉向前走,伞盖不住何屹舟,他回头看他,“你肩上落雪了。”
“没关系。”何屹舟笑,“我不会发烧。”
“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烧!”纪知南想起之前他发烧的事情。
“我知道,你把伞打好。”
纪知南哼哼,头扭回去安心走路。何屹舟跟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看前方的少年独自撑伞在高低错落排排房子之间的小道里慢步走,雪在他身旁纷纷扬扬却落不到他身上。
胖了点。何屹舟想,没之前那样瘦了。
走出小道,人就多了起来,街道上的雪被人踩成水,不怕留下脚印,纪知南赶忙把何屹舟拉到身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帮他把肩上的雪拍掉。
“就走几分钟怎么你身上落那么多雪。”纪知南小声嘟哝,颇为不满。
何屹舟垂眸,看他靠得那么近,好似呼吸都能洒在何屹舟身上。
纪知南的睫毛很长,眼睛也大,身上的味道是他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桂花香,香得令何屹舟恍惚。
雪拍干净,纪知南抬头,他的模样撞进何屹舟眼里。
纪知南手一歪,伞没拿稳,几片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凉丝丝。
下一瞬,一股温热代替冰凉,轻轻落在那片雪花吻过的地方。
何屹舟的指腹点在纪知南的鼻尖。
“有雪。”何屹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