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棠华点头,从容应下。
令七则站在墨棠华身边,略显不知所措,一个谢字来来回回说了多遍。细看下,不难发现他红透的耳尖。
夜里,院中摆了几桌宴席。
菜品全是姑娘们亲自下厨做的,卖相不比酒楼的差。
席间,封怨看到一人——他烟灰色衣袍,长发高束,远远坐着,无人同他一席。
那人正是闻江黎。
他默默饮酒,偶尔望一眼封怨,神情哀伤而怅然。
“他怎么在这里?”封怨偏头问坐在身旁的箐箐姑娘。
“他啊……”箐箐缓缓叹息一声,“在我们安顿下来的第二日,他便一直跪在门口,双手高举着剑,跪了一整日。”
“问他话,就说要赎罪,要杀要剐任我们处置。”箐箐为封怨添上茶水,像是想到了当日情形,颇有些无奈,“有几个姑娘气不过,拿起笤帚将人打了一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便想把人赶走,可这人居然要以死谢罪。”
封怨不语,其实她也有过杀了闻江黎的想法,不止一次。但她到底也是“她”,闻江月下不去手。
“后来呢?”
“后来,我想这世道毕竟艰难。我们一群姑娘,若在外抛头露面,难免不会被村里人撞见。留下他,让他解决蛮横歹人,确保姑娘们的安全,左右能安心些。”
箐箐放下手中杯盏,看向闻江黎,“我们都听了他的故事,只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而今封怨无意再去理会闻江黎。
错了就是错了……
宴席散去,封怨回到客栈,将自己的金棺仔重新包好。
金线绣的凤凰在白日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房中烛火暗淡,凤凰便含蓄很多。
封怨实在喜爱得紧。
这几日,她每日继续同令七切磋。
一日傍晚,封怨敲响墨棠华的房门,想要问他什么时候启程。
许久不见墨棠华开门,也不闻屋中任何动静,封怨不由担心起来,莫不是人又晕过去了——
她用力推开房门,力气之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环顾一周,封怨没有见到人。她摸了摸桌上杯盏,未饮尽的茶水早已凉透,屏风上也没有搭着换下的衣物。
就在她转过身,打算去找令七和薛伍,迎面猛然撞入一个温暖怀抱。
比警惕先到来的,是熟悉,是满怀茶香和药香。
“唔……”墨棠华低吟一声。
封怨自觉撞疼了对方,立刻后退半步,急切去看墨棠华肩膀伤处,“我,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
“没关系,那伤早已结痂,不疼的,姑娘没有吓到就好。”墨棠华嗓音温缓如旧,手不动声色把衣襟往上拉了拉,像要刻意去遮什么似的。
封怨注意到了对方举动,她抬手,指尖隔着衣衫,隔着纱布,小心勾出伤口大致轮廓,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疼吗?”
墨棠华目光躲闪,“不疼了。”
封怨不信,把人拉到软榻边,让他坐下,伸手就要去扯他衣襟。
墨棠华没有拦,顺从地微微仰颈,偏头阖眸,任对方检查,一副请君随意施为的模样。
封怨看到白色纱布上并无血迹渗出,这才放下心来。她还顺手探过墨棠华额头温度,收回手时轻“咦”一声。
“你明明没有发烧,怎么脸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