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镜外,陈泽仍站在原地,微笑未变。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
谁在镜中?
谁在镜外?
而是:当“签字”的动作发生时,笔尖蘸取的,究竟是墨,还是你刚刚呼出的那口气?
露台风再起,婚戒盒第三次弹开。
这一次,丝绒垫上空无一物。
只有空气在微微凹陷,仿佛托着一枚看不见的戒指。
盒盖内侧血字悄然流动,重组为新句:
你签下的不是离婚协,是你自愿成为‘初胎门’的活体门栓。
注:门栓需带体温,需含犹豫,
需在签字瞬间,想起她第一次叫你名字时,喉结的起伏!
方天磊终于抬手,不是去接u盘,不是去捂手腕。
而是极慢、极稳地,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
露出锁骨下方,那里,皮肤正泛起细密银光,
纹路蜿蜒,渐渐成形:是一扇微缩的门。
门楣上,两个字正在呼吸般明灭:
初胎。
而门缝里,渗出的雾气,已不再是雪松与旧书页的气息。
是墨香,是宣纸洇开的微响。
是一支狼毫笔,悬在“方天磊”三字最后一捺上方,迟迟不肯落下的……滞重感。
故事,才刚被蘸饱墨。
而执笔者,正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
停顿半秒,琉璃兰所有花瓣倏然闭合,如合拢一本尚未署名的典籍。
指尖悬停在虚空,未落,却已听见墨滴坠地前的回响!
第三声叩击,余震未消。
西山轮廓溶解处,浮出第一道真实镜面,
不是反射,是“溯映”,
镜中正上演着此刻的三秒前:
方天磊右手悬在纽扣上方,指节微屈,呼吸屏至第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