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掖幽庭。”
“那个暴雨雷霆的午后,你以傅氏令牌,亲自提审了受刑整夜的北凉质子。”
“次日,他便被太后以重病之名秘密迁出皇宫,自此踪迹难寻。”
“傅卿……好手段啊。”
他果然知道了。
但我从未想过,此事,他连细节都查得如此清楚。
我依旧不动声色,但执子的指尖已微微泛白。
赵辛……他或许并未背叛。
但那日牵扯此事的宫人众多,只怕终究留下了痕迹,被楚沉意的人顺藤摸瓜。
“孤真是好奇……”
楚沉意再度拉开了距离,把玩着手中的黑子,眸色幽暗难辨,言语间尽是玩味的探究。
“一个凌青政,一个北凉质子。”
“一个让你不惜在孤面前宽衣解带,一个让你年少无权时,便冒险劫狱相救……”
楚沉意恶劣地勾起唇角,将指间棋子随意扔回原处,发出清脆的微响。
“看来孤这看似冷情的傅卿,情人还真是不止一位。不知在傅卿心中,他们二人,孰轻孰重?”
这言语中的折辱,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心上。
“陛下。”
我沉声打断他,眸色冷冽如冰,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怒意低声道。
“臣与凌副尉乃同朝为官,与北凉质子更无私交,陛下此言,臣不敢领受。”
“不敢领受?”
楚沉意轻笑,似笑非笑的眸中隐匿着笃定的锋芒。
“还是被孤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
“陛下多虑了。臣今夜来,只为手谈一局,别无他意。”
我垂眸望向错落的棋盘,不再与他言语。
可今夜的心绪已然被他彻底搅乱,仅仅不到半个时辰,棋盘上的局势便急转直下。
一步错,步步错。
最终,黑子以无可挽回之势,吞没了我的大龙。
“爱卿。”
楚沉意放下棋子,言语间尽是莫名的快意与满足,仿若赢下这盘棋,便等同在我与那两人的情感天平上,取得了某种胜利。
“你输了。”
他看着我隐忍不言的神色,唇角勾起近乎残忍的浅笑。
“退下罢。”
“明日……记得去皇城司,亲自督查对北凉质子的安置。”
“孤,准你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我抬眸望向他,却只见到那双狐狸眼眸中意味不明的冰冷笑意。
但我未曾多言,只依礼起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殿外夜风凛冽,却吹不散那萦绕在衣衫过于霸道的龙涎香气,更吹不散心底冰封的杀意与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