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及旧事,云淡风轻,仿若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看着她眼中那份发自内心属于自由的明媚光亮,心底再度感慨万千。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此番,多谢表姐相助。”
我正色俯身行礼道。
萧凌玉微微扬起下颌,还带着曾经旧日的骄傲。
“不过是还你十年前的人情罢了。”
“那时我非要跟你比试策马,结果马惊了,若不是你拼死护住我,我怕是早就摔成残废了。”
她微顿片刻,语气随意却坚定。
“耽误了这些时日,见你安然无恙,我也该走了。”
“表姐。”
我唤住她。
“不如随我们回京?”
“如今,无人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萧凌玉微微摆首,脸上露出一个真切而释然的笑容。
“不必了。”
“云朝,多谢你的好意。”
“但我现在的生活……”她侧眸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很自由。这才是我想要的。”
片刻后她再度回首,眸中神色黯淡了些许,望着茶盏中微波荡漾的水纹低声道。
“不过,我的确有件事要拜托你。归京后,替我去父亲……的牌位前,磕两个头。”
“告诉他,玉儿不孝,当年任性,给萧家带来了那么多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抬首望向我,眼中带着恳求。
“还有,替我……好好照顾祖父,他年事已高,听闻近日身子一直不大好。”
“如果……如果姑母已经不生我的气了,也替我告诉她,玉儿如今一切安好。”
听到她提及舅父,我心底再度蔓延开低沉的苦涩,沉痛应道。
“云朝知道……还望表姐放心。”
萧凌玉再未多言,送别时利落地纵身上马,动作干净洒脱。
她回首朝我们笑着挥了挥手,随后执起缰绳,策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自由的官道尽头。
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怔忪片刻。
那般任性妄为,挣脱樊笼活出自我的洒脱,竟教我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羡慕。
反观自身,我这一生,似乎自出生那刻起,就注定要踏入这京城的权势漩涡,在里面不断挣扎、算计甚至妥协,如今看似身为摄政王位高权重,实则早已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与算计的黑暗路上,不断前行,也不断失去。
与凌青政和裴钰一同乘上马车后,继续踏上了南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