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摄政王殿下!”
“八百里加急军报!”
“属国西域联合西北西戎诸部,组成联军,已突袭北凉腹地!”
“北凉国君风间延遣使求援,愿……愿割还一年前占据的七座城郡,请求我大楚即刻发兵援助!”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
我心底猛地一沉,仿若被无形的手反复攥紧。
北凉……风间延。
这个名字,让那些被我刻意尘封,关于欺骗与囚禁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个曾与我风花雪月,后来却用尽手段将我囚禁行宫的北凉君主……竟到了以割地求援的地步?
然,恍惚不过片刻,理智瞬间回笼,逻辑的本能让我即刻开始推演局势。
西域与西北辽域的西戎联盟,势力不容小觑,倘若任由北凉被其吞并,下一个目标,必是与之接壤,失去屏障且更为富庶的楚国。
唇亡齿寒,此战,不得不援。
但我能感到身侧的御座之上,楚沉意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他定然也知晓其中利害,但他此刻的心绪,恐怕更多被风间延这三个字所占据。
他知晓我与风间延的年少过往,甚至大抵猜出我雪崩失踪那半年并非如同凌青政所言关于死牢,而是被他囚于身侧。
故而面临朝堂群臣各执一词的争论,他只以指节似有所无地轻叩着扶手,并未对即刻出言表态。
“陛下,摄政王殿下。臣以为,倘若北凉失守,西北势力的野心定不止于此,恐有唇亡齿寒之嫌!”
“北凉存亡与我大楚何干?何不待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
“杨大人此言,恐太过空泛!此事一旦事败,岂不陷于不利之地?”
………
群臣争执愈烈,却无人愿领兵前往。
然而,武将前列却有一人忽然抬步出列,带着我所熟知不容忽视的锐气与急切。
“陛下!摄政王殿下!”
“微臣凌青政,愿自请领兵,迎战西北联军!”
……阿政?
我微微蹙眉,未加思索便骤然拍下白玉扶手,沉声驳回道。
“不可!”
此刻我面色阴沉,言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心底却是难以言喻的慌乱急促。
我垂眸望向他,他眼中那份灼热与决绝,莫名教我心头一紧。
“此战凶险,敌情未明,凌将军莫要意气用事!”
凌青政剑眉紧蹙,抬首迎上我冰冷愠怒的目光,毫不退让。
“殿下!”
“臣身为太后亲封的靖安将军,享朝廷俸禄,受陛下隆恩,岂可对此等危及社稷之战袖手旁观?!”
“本王说了,不可!”
我声音愈发低沉,带有久居上位者的冰冷威压,不容置疑地再度断然拒绝,不许他再辩。
不能再让他涉险,无论是为国,还是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殿下!”
凌青政依旧不肯妥协,紧握玉笏的双手因心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方才争执不已的群臣,此刻目光皆在我与凌青政之间徘徊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