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斯年对天发誓,如果不是沈蕙芝非要让她去找什么劳什子笔记,她才不会主动去方斯远房间,就算是亲兄妹大了也得避嫌。再说她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除了最近神秘了点,简直毫无八卦可言。
方斯远的桌面整洁得像样板间,大部分东西其实都留在老家,她几乎要怀疑沈蕙芝说的笔记是不是早就在哪次大扫除中卖了废品,毕竟沈蕙芝真干得出来这事。
全是奇葩。
“妈,你确定在他房间吗?根本没有啊!”
“肯定有,我跟小远说让他找出来了。”沈蕙芝在客厅回道,“你仔细找找,别乱翻你哥东西啊。”
方斯年不悦地撇撇嘴,切,跟谁稀罕似的。
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笔记本,方斯年拿起来翻了翻,都是工作随笔,正打算放回去,有张什么东西轻飘飘掉了出来,她没当回事,随手捡起,看清画面却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手绘明信片,被方斯远套了塑封。没有署名,应该是练习稿件,画风并不精细,却也可见功底,配色和线条都恰到好处,风景画一般没什么个人特色,如果不看右上角那个月亮的话。
晕黄的蝶翅一样的月,边缘模糊地散开,像淡金的薄纱。
这个笔触她不会认错,她曾经问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把月亮画成这个样子,得到的答案是:喜欢。
“不解释一下吗,这是谁给你的?”
方斯远不傻,方斯年的表情也明白地告诉他装傻没有意义,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云嫣显然是不想说的,他再三试探她都没承认过,如果就这样告诉了方斯年,云嫣知道后会怎么想?
起初他并不理解云嫣,自己的作品受到认可和喜爱,明明是好事,她却偏要隐姓埋名。他看过网上对云嫣的评价,不少人吐槽她坑品不好,可这都是基于对“她只是个普通人”的刻板印象,如果知道云嫣是病人,估计风向就会变成“她好坚强”“好努力好感动“,诸如此类的喟叹。
但这不是云嫣想要的。
“朋友送的。”方斯远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方斯年眼神复杂,静默片刻,恼怒地瞪着他,“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擅长说谎话。”
“真是朋友送的。”方斯远无奈,“还给我。”
方斯年只好把话问得更明白一点,“哪个朋友?上次在面馆的那个女生吗?”
“不是。”
“你和她什么关系啊?还一起出去过夜?你应该不是随便会和人hookup的人吧?”
“方斯年。”方斯远置若罔闻,“你说话注意点。”
“我也没想怎么样呀,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会有黄油的手绘。”方斯年举着那张明信片,“你连续两个周末都不在家,还和那个女生一起散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没跟踪你,我是在阳台上看到的。”
“还有你别想诓我,你对漫画又不感兴趣,谁会闲着没事送你这种东西?你还专门套了膜,保存得那么仔细,喜欢的人送的吧?”
方斯年把明信片还给他,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不用否认,结合你最近的表现和行踪,我合理怀疑就是那个女生送的,黄油没有在社交平台发过这张画,所以要么她是比我还古早的黄油粉丝,要么她是黄油本人。”
方斯远不得不承认,何止沈蕙芝看走眼了,他自己都太低估了方斯年,这分明是娱记界冉冉升起的紫微星啊。
就这八卦敏锐度和逻辑推理水平,未来还不得拿封口费拿到飞起?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拉着方斯年到沙发旁坐下,“你听我慢慢和你讲,年年,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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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漫画的筹备还算顺利,骆落对云嫣终于肯改变风格十分惊喜,一听大纲更是大加赞扬。她对云嫣有种微妙的奶孩子心态,觉得她有灵气,可惜不愿意屈服于市场,总喜欢画一些小众的东西。
云嫣心里也没底,她第一次画这种偏自传体的作品,好不容易画出来前几章,交上去又全都被打回来。你不能这样画。骆落说,不要总想着让主角摆脱病人的身份,你要把真实的情感代入进去,你现在的画没有灵魂。
“可我还没有做好真正打开内心的准备。”
她茫然地握着画笔,显示屏上是一张倔强的脸,黑长发,柳眉杏眼,怎么看都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