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都很有价值,你们为斯莱特林又赢得了两分,”爱德华说,“你们可能注意到了,石墙咒是相当快的咒语,这也是我推荐它的原因。但比起死咒,它似乎没有快到十分安全的程度。因此,施展这个咒语的时机应当是敌人用出死咒之前,如果无法判断,就假设每个敌人都可能用出死咒——傲罗就是这么培训的。你们一开始就应当为自己建造一个有利的场地。”
“没有更妥当的方法了吗?”后排一个孩子问道。
“有,替死。快捷、安全,没有爆炸的风险,但我个人不推荐。”爱德华轻声回答。
有学生将羽毛笔掉到了地上,那孩子手忙脚乱地去捡,椅子在地上拖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飞鸟群群。”
数不清的鸟儿被凭空召唤而来,它们叽叽喳喳、呼朋引伴,在教室里扑棱棱地飞舞,然后,它们像是突然听到无声的命令一般,纷纷找到目标,落在一位位学生面前。
它们有的对着学生们婉转啼鸣,有的亲昵地啄啄学生的手指。希格斯面前的小鸟十分嚣张,拿爪子搔搔脑袋,试图示意他给自己掐一下羽管。希格斯一时没看懂鸟儿的意图,但是用指尖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头顶。
“召唤类咒语可以招来活的生物供我们驱使。提前唤来这些小鸟,在危险时,你只需花一秒钟念一句‘万弹齐发’,这些小鸟就会向着你所希望的路径激射而去。或者念一句‘阵列齐布’,它们就会高效地在你面前列一个方阵……然后被死咒击中,落在地上。”
希格斯抚摸小鸟的手指停住了,好像有一阵无形的寒风吹过,将它冻僵在原处。
“指出最有效的咒语是教师的义务,我需要传授给你们活下来的本领,”爱德华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的面孔,“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意识到,这些小鸟也是活的。选择石墙咒还是飞鸟咒,取决于你们自己,我没有权力替你们衡量生命的重量。”
不出意料,有几个学生隐蔽地撇了撇嘴。爱德华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但没有点出他们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可能觉得不可饶恕咒很酷、很厉害。你们可能会喜爱那些残酷却高效的咒语,如果有人警告你们慎重考虑,你们指定嗤之以鼻,心里觉得他软弱、不够理性。”
那几个孩子避开了他的眼睛,而另外有几个孩子惊慌地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不”。
爱德华严肃地说:“但我仍然要警告你们:学会某些咒语不仅仅意味着‘拿到一把好用的工具’。‘学会’本身,就意味着思想的扭曲。
“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肯定告诉过你们,咒语成功需要坚定的意念。而成功施展不可饶恕咒,必须要有强烈的、发自内心的操控欲、折磨欲、杀戮欲。”
爱德华走到学生中间,在他们每个人头顶上方说:“咒语本身在一遍遍地教你:不,这不是杀戮欲,这是愤怒——对了,这才是纯粹的、希望他人死去的恶意。‘阿瓦达索命’,愿望实现了。你们熟练施展一个咒语,需要重复多少次?你要放任自己成全这些欲望多少回才能学会不可饶恕咒?
“你们觉得学会这些咒语的你,与不会这些咒语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爱德华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教室里回荡,他走回讲台,对着台下轻轻挥舞魔杖。所有鸟儿都轻巧地飞了起来,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在某个瞬间集体消失了。
“有些咒语,失败才是正常的。我和奇洛教授在暑假里就各自失败了一次,我们决定简单展示一下失败索命咒的特征。”
说着,爱德华取出一瓶银白色的记忆。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罐水,将记忆倒了进去。爱德华一边隔空用魔杖打着圈搅动水流和记忆,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他的魔杖往空中一指,罐中的水和记忆竟全部变成了水雾悬在教室的高处。雾气流转,渐渐显露出画面来。
“有一位朋友希望我和奇洛教授使用他被病痛折磨的猫咪作为索命咒的教学素材,这样猫咪可以没有痛苦的离去。但是,即便道德上似乎说得过去,我们仍然失败了几次。”
雾气中,有一只戴着精致袖扣的手腕举起了魔杖,杖尖爆发出亮绿色的光芒,魔杖也剧烈震动起来,但是,那光芒竟然渐渐熄灭了。
“这是魔杖拒绝执行死咒的特征,如果魔杖木材特殊,或者使用独角兽的毛作为杖芯,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是无论如何,看到绿光你们都应该毫不犹豫地躲避,不要想着赌失败的概率。”
另一只手腕举起,黯淡的绿光在杖尖闪烁,魔杖没有震动,最终倏地熄灭。画面扭曲了一会儿,这只手腕又出现在画面中央,绿光平滑地发射出去。
“这两次也都没有成功。它们会出现光芒不够明亮或魔杖没有震动的特征。如果能听到声音,你会发现它们都不会出现那种标志性的嗖嗖声。如果你的同伴中了这样的索命咒,不要急着哀悼,他们可能还活着,正等着你的急救。”
轻挥魔杖,水和记忆回到罐子里。
希格斯盯着小鸟留下的羽毛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问道:“那只猫咪呢?”
一线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落在讲台上,在幽暗的地窖里,仿佛形成了一道神圣的通路。只听见教师轻声回答:“她去了一座永恒的花园,在河畔永不凋谢的玫瑰丛里酣然入睡。”
接下来,爱德华为学生们展示了钻心咒的特征和对应的防御术,罐子里的蝴蝶始终一无所知地吸食着甘美的花蜜,丝毫没有发觉都有什么可怕的咒语瞄准过它、又在半空被截住。
忽然,一声尖叫打破了爱德华努力维持了许久的课堂秩序。坐在走廊窗边的学生们纷纷探出头去向外张望,爱德华本打算警告孩子们认真上课,可他自己也实在担心隔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斯内普的咆哮声适时传来,他从来没听过斯内普这样讲话。想起这几天斯内普对自己幸灾乐祸的嘲讽,爱德华只觉得脚下像突然长了许多刺一样,他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站在讲台后面讲课了,而门外的风景又显得那么诱人。
——终于,他把脑袋探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