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起身,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空白的举报材料和一支笔,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走到赵培德的身边,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
“老赵。”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汉东重工,要造的是航母的甲板,是战机的心脏。”
“是国之重器。”
“它,容不下哪怕一粒沙子。”
说完,祁同伟转身,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他把那份空白的举报材料,和抉择的权力,一同留在了那张斑驳的饭桌上。
赵培德呆呆地看着那份材料,又看了看窗外无尽的黑暗。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凛冽的寒风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汉东火车站。
赵培德站在第一站台,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锐利。
他身后,站着四名保卫科的干事,神情肃杀。
呜——
随着一声长鸣,开往边境城市的K74次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拉着行李箱的老人,正低着头,行色匆匆地准备上车。
“孙厂长。”
赵培德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
老人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正是孙广平。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赵培德,以及他身后的人,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小赵,你还是来了。”
赵培德看着这张曾经无比尊敬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您,不该走这条路。”
孙广平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嘲弄。
他没有反抗,任由保卫科的人上前,控制住他的双臂。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培德,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他身后的某个人。
他凑到赵培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诡异的低语。
“小赵,你不懂。”
“祁同伟接下来要碰的东西,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