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散会后,祁同伟并没有立刻启动他的巡视计划。
新规颁布的第一天。
汉东重工这头刚刚经历过换脑手术的巨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虽然头被斩断,但无数的毛细血管还深深扎根在集团的肌体里,观望着,试探着。
下午三点,董事会临时会议。
孙思薇坐在祁同伟下首,面色凝重地汇报。
“祁董,刚刚接到通知,第三、第五、第七分厂的厂长,联名递交了辞职报告。”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清洗后新提拔或留任的董事,闻言无不色变。
这哪是辞职,这是逼宫!
而且还是在开董事会的时候提这个事情,明显就是为了逼宫。
新颁布的管理细则和绩效考核,刀刀见血,彻底斩断了他们躺着赚钱的可能。
这三人,都是在汉东重工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资格,门生故旧遍布,选择在巡视前夕同时发难,用心险恶至极。
他们赌祁同伟为了稳定,不敢在此时大动干戈。
“理由。”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理由是……新规步子迈得太大,基层员工思想跟不上,他们作为厂长,压力巨大,难以胜任。”
孙思薇念出报告上的原话,自己都觉得可笑。
“让他们进来。”
祁同伟淡淡地吩咐。
很快,三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国字脸,正是三厂厂长李建国。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倨傲,仿佛真是为了集团大局着想。
“祁董,我们也是没办法。集团要稳定,不能这么搞啊。”
李建国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是啊祁董,您刚来,很多情况不了解。汉东重工有自己的特殊性,不能一刀切。”
“我们也是为了集团好,怕您被下面的人蒙蔽了。”
三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充满了我们是元老,我们懂规矩,你要听我们的优越感。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他们说完,他才拿起桌上那三份辞职信,看都没看内容。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拔掉笔帽。
唰!唰!唰!
三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圆圈划在每一份辞呈上面的准字上,然后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