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核查的人,也请把名字留下。”
刚才发言的人低下头,没有再说。
散会后,陈建明在走廊追上祁同伟。
“同伟,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陈省长,我怕的不是弦断。”
祁同伟停下脚步,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我怕有人趁大家都在庆功,把埋在地下的东西重新接上。”
陈建明看了他几秒:“你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
“没有就动这么大?”
“等发现的时候再动,通常已经晚了。”
陈建明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祁同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继续往回走。
第三天,第一批卷宗送到专班。
周书语连续核对七个小时,挑出了二十六个项目。
共同问题只有三个:决算账目模糊,验收签字集中补录,关键施工记录缺失。
更怪的是这些项目分布在六个地市,承建企业也不相同,却都由同一家咨询机构参与结算审查。
这家机构五年前已经注销,实际控制人查无记录。
但沿着经办人员继续追,其中十九人曾在汉山会成员任职的部门工作过。
周书语将关系表推到祁同伟面前。
“不是巧合,这是汉山会早期的运作体系。”
祁同伟盯着屏幕上的线条看了很久。
退休干部负责打招呼,在职干部负责放行,外围企业负责接项目,咨询机构负责把问题账目洗成合规结算。
一条线只用一次,项目结束企业注销,人员调动卷宗封存。
他们不是没有留下痕迹,只是把痕迹拆散了。
“扩大核查,不要按地市查,按人查。查经办人十年内参与过的全部项目。”
周书语刚要记录,档案管理处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二批卷宗出了问题。
四十七份原始施工日志受潮损毁,十三份验收记录无法找到,还有两套电子备份被告知在系统迁移时发生数据丢失。
核查组昨天发出调卷通知,今天卷宗就没了。
祁同伟没有发火。
“调取出入库记录。”
“档案室用的是纸质登记。”
“查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