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翻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抬头,咳了一声,翻过那一页。
她将一张旧收据复印件推过来。
“包括换掉采购方,自己承诺兜底?”
祁同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那件事,我做得不妥。”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
“当时只想着桔子总要卖出去才能赚钱,既然莫虎设了个局,是诈骗,合同就没有履行的意义。后来补核农户名册、查收购底账,才把款项重新对上。”
他看着那张泛黄的复印件。
“不能因为钱最后付了,就说当时什么都对。”
钟小艾看着他。
“这会写进报告。”
“应该写。”
她翻到林城改制那一卷。
“这里有人反映,你当年决策过急,不给反对者留余地。”
“涉及林城煤炭上下游百万职工的生计,我怕拖。”
祁同伟的语速没变。
“但急不等于可以越过程序。会议记录、表决意见,包括反对我的意见,都在档案里。”
“你认为结果能证明你?”
“结果要查,程序也要查。”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
“不能拿工人复岗,替我免掉决策责任。”
钟小艾示意工作人员播放核验录像。
画面里,一名退休教师从柜子深处翻出工资存折,边翻边回忆。
“哪年补的,我记不准了。那天祁市长直接现场办公,我记得。存折上有日期,你们看。”
下一段是林城职工服务大厅。
旧厂工人坐在窗口前,指着养老保险记录一格一格往下看。
“断的那几年,补上了。”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句不像回答问题的话。
“我现在每个月能领到钱。”
录像很短,没有配乐,也没有剪辑。
祁同伟端起水杯,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喝了一口,没放下,握着杯子坐了几秒。
钟小艾说:“这是核查人员随机走访,不是你原单位推荐的人。”
“他们说好话,不代表没人吃过亏。”
“所以我们也调取了历年信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