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微微倾身。
宽大的暗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
她手法极稳。
玉刀在指尖翻转,沿着血洞边缘轻轻一旋,发黑的腐肉便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没有伤及半分好肉。
袖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拂过沈青云赤裸的胸膛,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酥痒。
沈青云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靠得很近。
薛凝低着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淡的馨香混着药味,丝丝缕缕地钻进沈青云的鼻腔。
那是属于她的味道。
不久前在摘星楼上,这股味道曾被情欲熏染得甜腻无比。
沈青云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又顺着那脖颈,滑向那极紧的腰肢。
薛凝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捏着药棉的手指微微一顿。
“别乱动。”她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将腐肉清理干净后,薛凝拿起案几上的玉瓶,将莹白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可以了。”
薛凝退开半步,玉刀轻置案几。
沈青云深吸一口气,右手翻飞结印。
“封。”
青色灵气汇聚于指尖,点在左肩。
伴随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残存灰气尽数溢出。
血洞边缘皮肉翻涌交织,终凝成一块暗红血痂。
沈青云活动了一下左臂。
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经脉运转也略显滞涩,但已无大碍。
“这药效不错。”沈青云放下手臂,“休养一个月左右,便能痊愈。”
薛凝将用过的药棉投入铜盆,水面上浮起几缕暗红。
她净了手,取过一旁的巾帕细细擦拭,视线却落在沈青云那块新结的血痂上。
“方才那两人,是谁?”
沈青云没急着回答,他靠在榻背上,单手理了理半敞的衣襟,将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遮掩起来。
“可还记得我和司空最初到剑阁的目的么?”
薛凝擦手的动作一顿。
“自然记得。”她将巾帕叠好,搁在案几上,“沈上使与司空长老曾言,太微宗五年一届的宗门大选将至,需在九州各地寻觅良才。”
“太微宗很大。”
沈青云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大到宗门之内,盘根错节,派系林立。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薛凝。
“那个使重剑的女修,名叫白初瑶。她与她身后的萧珩,在太微宗内,归属于另一个派系。一次比试上,司空折了她的面子。这梁子,便结下了。”
薛凝眼睫微垂,脑海中闪过白初瑶那副状若疯魔的模样,以及那几乎要了慕儿命的一抓。
“所以……”薛凝声音发紧。
“所以,他们便处处针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