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微仍旧看着窗外,毫无察觉的样子。但她知道万小姐一定会过来。刚才她看玉镯的手法一看就是行家,解知微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神官玉牌掏出来带上了,若是这万小姐真是个玉痴,定不会错过她的神官玉牌。
越靠近那块玉牌,越能看出来这块玉的不俗,万小姐自诩从小在玉石堆里长大,竟然看不出这玉的材质,不由更加被其吸引,最后几步甚至加快了步伐,直到靠近的时候才稳了稳气息,道:“这位娘子?”
听到对方开口,解知微才假装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对方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便站起来和善地笑了笑,“你好?”
万小姐受商人父亲的影响,练就了一身识人的好眼力,有些权贵也喜素雅,但细看穿的料子还是能看出不俗,眼前这位姑娘却不是,她穿得素实际上近看也确实是普通的料子,要不是多看了一眼,她今日怕就要错过这么一块好玉了。万小姐随即也弯了弯眼睛,“你好呀,我看你方才好像不是一个人上来的,这会儿怎么独自一人在这儿呀?”
为了钓你呀~解知微指了指小塌,示意对方和她坐下聊,万小姐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解知微拿起桌案上的茶壶给对方和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我和夫君一起来的,他非要上楼去看看那些工匠怎么做首饰的,我可没兴趣,也不想爬楼,便一个人在这儿歇息。”
“嗐,男人吗,就喜欢那些敲敲打打的工具,没意思。”万小姐立刻附和,又转移话题:“娘子瞧着眼生,不像是我们玄都国人呀?”
解知微点点头,“我是从安顺国来的,听闻玄都国人杰地灵,便和夫君想着拓宽一下家里的生意,先过来看看。”
“那感情好呀,我们玄都国官道通畅,驿路绵延,最适合做生意了。”万小姐张口就来。
解知微差点就要跳起来质问她,但是你们在闹疫灾啊!这你怎么不说啊?!但她不能真的跳起来,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脏话,解知微笑了笑,又假装苦恼道:“是呀,我和夫君刚还在留香阁做了点小生意,但是那柳老板怪怪的,说的话也似是而非的,不太想跟我们做生意的样子。”
“哦~柳心月啊,”万小姐一副了然的样子,不屑道:“她呀,也就只能做点小生意了,人家清高得很。”
“柳老板确实冷淡,我也不怎么喜欢。”解知微配合地点点头,假装抱怨,说着又咬了下下唇,迟疑道:“不过她说你们这儿在闹什么怪病,反反复复的,说得挺吓人的。”
万小姐笑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嗐,小事儿,这不都控制好了嘛,再者说了,你若是真生病了,花二钱银子去石人神庙拜拜就好了,一点小钱嘛,我们这样的还能出不起呀?”
出不起!解知微在心里大吼,面上还要表现得很困惑得样子,“石人神庙?生病了不应该去医馆看病么?为什么去庙里呀?”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石人神啊是我们这儿的守护神,刚开始闹怪病的时候,别说是普通医馆了,就连那济世堂都束手无策,要不是石人神显灵,说不定我们还真就熬不过去了。”万小姐唏嘘万分。
解知微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样子,那这不是好事嘛,怎么现在进庙还要收钱呀?”
“这不得问他们柳家人嘛,谁知道那钱收了用哪里去了,不过没事儿,一点儿小钱,就当是赏他们的喽。”万小姐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说出来的话冰冷无情,“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把我们和那些下等人分开,我可不愿意和他们挤来挤去的。”
解知微感觉她脸上的表情都要裂了,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把面前这杯茶泼到对面这位万小姐的脸上,“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下等人呢?”
万小姐立马把茶杯放下,聊这么一会儿她竟差点忘了正事!朝解知微腰间的玉牌努了努嘴,道:“你这玉牌,不是俗物。”
“你如何看出来的?”解知微将玉牌解下来,假装惊奇:“这是我的传家玉牌,听家里人说是一位贵人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这可是圣君赐的,天大的贵人!解知微拎着玉牌晃了晃。
万小姐的眼睛从始至终都跟着解知微手上的动作转动,她咽了口口水,眼里都是贪婪,“不瞒你说,我们家世代做玉石生意,我可以说是玉器石堆里长大的也不为过,但是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玉,如此莹润细腻,被这日光一照竟像是自己在发光一样。你,你能不能让我摸摸看呀?”
“这——”解知微沉吟了一下,“这玉牌家里人叮嘱最好不要离身……”
万小姐立刻举起手,“我保证就在这里看看,绝不动一下,如何?”
解知微假装为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万小姐大喜,伸手便要拿玉牌,解知微却一把收起了玉牌。万小姐皱眉,沉下声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急呀,我们都是生意人嘛,凡事都得有来有往不是?”解知微抬眼看她,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听解知微这么说,万小姐反而放心了,若说这传家宝白给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把玩,她还要掂量掂量是不是欠人家一个人情,现在对方主动说要做生意,这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当即爽快道:“好说,你说,要什么?”
“我想知道玄都国明明已经封城了,只进不出,甚至连进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情况下,这百花堂是怎么进的新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