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迎着风笑了。
当下真想一鞋底朝宏硕的大脸盆子上抽过去,对他说,我顾全你大爷的局,你们宏基内斗,关老子鸡毛事儿啊?凭什么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但这种话最多只能在心底骂一骂,哪能当着面直接说出来呢?
这世道,可真够操蛋的。
或许是季存言的脸色实在难看,宏硕停顿了片刻,又道:“我知道,这对你多少有些不公平,当时宏骁给了你承诺,你才愿意重回精算部。但是宏骁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所承诺的那些自然也不再作数。不过,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该给你的,我会私底下补偿给你。”
季存言眯了眯眼。
宏硕继续道:“你要是还觉得委屈,那我可以特批,以后,你每季度只需留出10天左右,回精算部帮着收尾模型和项目,其余时间不用到岗,工资照拿,奖金照发。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们可以私下签份协议,只要宏基不倒闭,这安排就一直有效,且不管你以后去哪里发展,都不受限制。”
不得不说,季存言听完确实惊了一下。
这样一来,他一年到头只需要在岗一个半月,工资奖金照发还不限制他的就业,甚至可以这样一辈子直到退休。
季存言不禁在心底笑,这都不是金饭碗,而是钻石饭碗。
在以前,他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种香饽饽,是求都求不来的。
但现在,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不过是资本戴着面具的漂亮话,裹着糖衣的炮弹。
不过季存言也没有直接把话说死,只淡淡笑了一下:“宏总这么大的诚意,我都快被砸懵了。”
宏骁笑了笑:“你不用懵,我给你时间考虑。”
季存言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掌。
这种姿态,这种语气,这种好似把一切主动权交到他手里的感觉。
他体会过。
宏硕说完那些,就慢悠悠地走了。
不远处传来喧嚣打闹声,原本应该热闹放松的度假,但季存言此刻只感觉到烦闷压抑。
回去以后,季存言又坐回烧烤架旁,一罐接一罐地喝闷酒。
直到有人扯了扯他的手臂:“老大,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
季存言眼神迷离地回过头,看清是叶爽,失笑道:“你不是玩狼人杀去了吗?”
叶爽恹恹道:“回回都拿平民,要么被首刀,要么第一个被票出去,毫无游戏体验感,一点都不好玩。”
季存言仿佛听不清叶爽在说什么,又闷不做声,仰头把酒往嘴里灌。
叶爽见状上前去拉季存言:“外边风这么大,先进去吧?”
季存言倒也不反抗,任由叶爽扶着他进了屋。
进去以后,似再也撑不下去般,把脸埋在叶爽的肩膀上,开始絮絮叨叨:“小叶,你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叶爽皱起眉:“你在说些什么啊,什么真的假的?”
“骗子,全都是骗子……都特么是骗子……都把老子当傻子……”季存言低低抽噎着,抱着叶爽说个不停。
“就因为我好欺负吗?凭什么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啊……凭什么……凭什么啊……”
季存言一说就停不下来,后来说累了,酒劲儿上来,头也晕,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终于放松了身体,什么也不想,沉沉睡去。
傅修允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叹道:“对不起……”
第82章又蠢又天真
季存言很少把自己喝醉。
他的母上大人陈万秀同志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酒蒙子,打小在这样的熏陶下,季存言刚上小学就自带了二两酒量。
一般的酒都喝不醉他,除非他自己想醉。
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晕乎乎地醒来,张嘴就喊:“小叶……我要喝水。”
一般这种时候叶爽都会先叨叨他几句,再拔高音调,夸张地讲述昨晚是怎么费劲巴拉把他拖上床睡觉的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