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存言又烦又怕,就报了警。
虽然最后那个变态认错道歉了,但这段经历一直是季存言不愿回想的。
后来,为了躲避这些烂桃花,甚至不惜贴纹身戴假发装成杀马特搞抽象。
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种恐惧居然会再次找上他。
而这回,居然是傅修允。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陈医生的诊疗所见到傅修允的时候,隔着一层薄纱,傅修允也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
后来他回到家,当晚就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他一丝不挂跪在床上,周围全都是傅修允审视窥探的目光。
那个噩梦,竟然照进了现实。
越想越觉得无比恐怖,胃里一阵痉挛,想呕吐。
正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傅修允回来了。
“齐叔说你在找我?”傅修允推开睡房的门走进来,“我临时有点事,去了趟……”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看到季存言颓唐地跪坐在床边。
“言言,你怎么了?”傅修允快步走近,但刚碰到季存言的手,就被颤抖着用力甩开。
动作幅度太大,放在腿上的探测仪滑落到了地毯上。
还发出了一声滴滴的警报。
傅修允脸色僵住。
季存言单手颤抖地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双眼,看向傅修允,喉咙抖了抖,问道:“你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傅修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然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季存言手指抖如筛糠,他双眼泛红,嗓音低哑哽塞,问道:“为什么……”
傅修允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心慌和无措。
他该怎么说?
说他一开始只是瞧不起季存言,不理解他这样一个幼稚又贪财,成天发不完神经的人怎么会有佛根?
还是说,他对季存言带有极致的窥探欲,无法自控到连续几个月不关设备?
每天一睁眼就要看到季存言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否则他就会心情烦躁,浑身难受?
但当他对上季存言充满控诉的目光时,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面对傅修允的沉默,季存言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傅修允见状要来扶他,他立刻应激似的拍开伸过来的手,沙哑吼道:“别碰我!”
傅修允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掌,眼仁颤了颤,好似快要碎掉了。
季存言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傅修允说过话。
傅修允比他年长,比他沉稳,身份地位也比他高出许多。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依恋着傅修允,甚至仰望着傅修允。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对着傅修允大吼大叫。
季存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深深喘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傅修允,我想,我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经看不懂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傅修允彻底慌了,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言言,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妥,但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别的意思,绝没有任何想伤害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