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位,没回头,却把身后那些小声的惊嘆,倒吸冷气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夹著一支烟,没点,就那么抵著唇,目光平视著前方的街道,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见惯。
作为经常出来的人。
当然知道东京和我们的差距。
直到车厢里的惊嘆声稍歇,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透过车厢里的安静,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好看吧?”
简单的三个字,让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默默点了点头,没人说话。
“等咱们成绩打出来,等国家富起来。”
黄建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几分篤定,也有几分沉鬱:“咱们的姑娘,咱们的小伙子,肯定比她们还精神,还好看。”
没有华丽的辞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队员们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车厢里静了一瞬,窗外依旧是流光溢彩的东京街头,时尚,新潮,耀眼,玻璃幕墙的反光晃著眼睛。
可车里这群从国內来的田径队员,眼里的羡慕慢慢淡了,悄悄多了几分不服输的色彩,还有几分藏在眼底的倔强。
余壮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眼里的迷茫散了,多了几分坚定。
黄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早年跟著队伍出过几次国,知道这帮孩子初到东京,见了这花花世界,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因此早就准备好了这几句说辞。
他要的不是让孩子们自卑,是让他们看清差距,更看清脚下的路。
虽然这个时候的他们。
自己也不確定未来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但在未知之中还能这么说。
反而更显珍贵。
不过相比在车上看到的场景,车子驶入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停在大门口时,黄建推开车门下来,抬头望著眼前的建筑。
才是真的豁然一惊,脸上的淡定撑不住了,甚至有些无法淡定。
这是一栋数不清层的大酒店。
外墙贴著浅米色的瓷砖,大门口立著两盏精致的路灯,玻璃旋转门擦得一尘不染,门內的大厅亮著灯,铺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连门口的保安,都穿著笔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更让他心惊的是,韩拓会安排的住宿,竟然真是每人一个单间。
这在国內,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国內出去比赛,別说单间,就是两人间都难得,大多是三四个人挤一个房间,上下铺,挤挤挨挨的,能有张单独的床就不错了。
可这里,一人一间,房间里还带著独立的卫生间,能洗澡,还有软和的席梦思床,不是国內的硬板床,也不是行军床。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黄建站在酒店门口,愣了半天,才低声嘀咕了一句,眉头拧了起来,心里头直犯嘀咕。
他这辈子带队出来比过不少赛,国內的,国外的,可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条件。
一人一个单间,这得算是铺张浪费了吧。
事实上,在东京这边,这样的酒店房间並不算贵,又不是什么豪华套间之类。
就是普通单间。
只是这个时代的国內,赚钱太难了,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才显得多花个万把块,就像是去了老命。
可一想到是韩拓自己掏腰包,不是组织花钱,好像又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说法了。
只能看著韩拓,再一次投过去了略微复杂的眼神。
而韩拓对著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说什么。
这点小钱,说句实话,对於他现在来说,根本不算钱,只是国內现在太不发达,才显得这一点钱好像都要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