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三十五章（第1页）

不知为何，沈疏玉觉着心跳有些快。

大约是对方借着背身的角度，避开丫鬟的视线，一双眼直直地看他。

赵绪宁心里定然奇怪，为何他会在齐府，成为了所谓的夫人。

这些种种又如何能说、又该如何去说呢？

关于赴约的事，他心中定然也有困惑，可目前又不是个能询问的机会，一双眼中便有千言万语，深深地注视着，也是有着无数的话，难以言说。

沈疏玉心绪纷乱，手无意识地翻阅，却没读进去半个字，终究还是不知要怎么面对赵绪宁，便想找个机会离去。

对方却已然看透他的意图，开口说道：“夫人手上这本是旧时的杂钞，里头记了一对知己，碍于世俗礼法，只能借书信往来，末后相逢，也只得隔着一张矮几，遥遥对望，万般心事，全然无处言说。”

沈疏玉心尖微微发颤，仍垂着眼眸不去抬头看他，白皙的指腹摩挲书页边缘，也一直不言语。

而赵绪宁继续说道：“此书最耐人寻味之处，不在笔下相思，而在那一方的明白，书中人即便有满腹衷肠，却不肯仓促倾吐。只得静静等候，待对方何时愿意，才将自己心中淤积的话慢慢铺陈而出，旁人只道故事写得未尽。可我读来反倒觉得懂得对方身不由己，愿意耐下心等候，也是知己之间一桩难得的情分。”

沈疏玉这般才抬起头，注视着他，对方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他平日很是严肃，颇有几分克己复礼的意味，沈疏玉也想不起究竟是何时，在自己面前，他总是露出清浅笑意。

到底还是倾心那与他长得相似的女子吧？而此情此景，又怎能与他说明什么？

“书社还尚且有俗务待我处置，不便在此久留。夫人可尽情翻看这些书卷，若是看中哪一册，想要再多看，也可以与我预定，我即刻送来。”

许是自知不能在这久留，也大抵是瞧了他这一眼，心中稍安，赵绪宁才打算离去。

沈疏玉暗自揣度，不知他是不是在这等候一整天，就为见他这一面。

赵绪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却不敢转头多看，垂下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到底在这眼线遍布的齐府，什么都不敢多做、什么都不敢多说，唯恐又连累了他人。

他的手指在书封轻轻划过，沉重古朴的触感，让他心中也多了几分温热。这些书一看便不是书社的商品，而是某种私藏，他竟然将自己的爱书一同送来，恐怕不会是为了恭维齐老爷，他不是那般性子，只能是……

他在书房挑了好几卷书回来，已然暮色四合，才刚点上灯，烛火微明，齐府在黑夜里通明敞亮。

沈疏玉踏着一地月色清辉，心中情绪已然平定，才刚刚往里面走，便听闻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齐绍珩快步朝他奔来朝他展开手臂，唤了一声：“小娘！”

沈疏玉将他拥入怀里。

这个高度，正巧能让齐绍珩将脸颊埋在沈疏玉的小腹，他肆无忌惮地用脸颊蹭蹭、鼻尖蹭蹭，还深吸一口气，沈疏玉身上专属的清冽、馨香，便冲入鼻腔、钻入身体各处，让他心里也泛起了甘甜。

沈疏玉只当他是在撒娇，揉了揉他的后脑，温声问道：“怎么来这么早？”

齐绍珩不肯将头抬起来，埋在他怀里，声音显得闷闷，用孩子般的语气说：“在我那，也不过是空闲着无事可做，还不如直接来找小娘。”

“无事可做？”沈疏玉轻声问，“没有任何功课？”

齐绍珩动作一顿。

沈疏玉还有哪里不明白。

齐绍珩心虚地抬起头，下颌轻抵在他腹间，还未说话，就被沈疏玉一根温热的手指轻点额头，那一声仿若感叹，带着轻柔、无奈与宠爱：“你啊……”

齐绍珩呆呆地看着他。

“什么功课？”

“背《论语》……”

“哪里不会？”

“都不会……”

“还有什么？”

“先生还让我练字……”

“还有呢？”

“没、没有了。”

沈疏玉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过是小事，我教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