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初春的夜风带著一丝未褪的寒意,拂过苏唐的脸颊。
他下意识的拉紧了自己的外套,快步走到艾嫻身边。
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间隔很远才有一盏。
路面上铺著的青石板有些凹凸不平,缝隙里长著青苔。
艾嫻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苏唐安静的跟在她侧后方,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能敏锐的感觉到,从踏入这个小区开始,艾嫻身上的气息就变了。
那种在锦绣江南里的从容和强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其沉重的防备感。
似乎这里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
两人走进了一栋十层高的单元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似乎有些迟钝,艾嫻没有跺脚,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极其熟练的顺著楼梯往上走。
一直走到六楼,她停在了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前。
艾嫻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串极其老旧的钥匙,准確的挑出其中一把边缘已经磨损发亮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一声,沉重的防盗门被推开。
头顶那盏款式老旧的枝形水晶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散发出略显昏黄的光芒。
苏唐跟著艾嫻走进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这是一套面积很大的平层公寓,目测至少有一百五十平米。
屋內的装修风格还停留在二十年前极其流行的那种厚重红木风,
酒柜、茶几、电视柜,全都是深色的实木材质,透著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息。
虽然看得出来已经挺久没人居住了,空气中没有一丝属於活人的烟火气,但所有的家具表面都极其乾净,一尘不染。
甚至连木地板都泛著光泽。
显然,一直有人定期回来仔细打扫。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艾嫻脱了鞋,直接走进了客厅。
她停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著站在玄关处的苏唐。
“也就是艾鸿和秦嵐离婚之前、我的家。”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苏唐看著艾嫻站在那盏昏黄的水晶灯下,黑色的风衣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有些单薄。
在这个充满了陈旧气息、宽大得有些空旷的房子里,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迷路的旅人。
“进来吧。”
艾嫻指了指旁边的餐桌。
苏唐脱下鞋子,只穿著袜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餐桌旁。
“他们很少同时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艾嫻拉开一张沉重的实木餐椅,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餐桌边缘极其繁复的雕花:“如果同时出现,那一定是为了吵架。”
苏唐没有坐下,只是在她旁边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