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光影在她冷艷的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昧的阴影,让人看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实际上,艾嫻的脑海里,此刻正疯狂的翻涌著这几天来积压的怨气。
她想起了林伊前几天那囂张跋扈的状態。
那只狐狸精就这么放肆的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盘在苏唐的腰间,双手勾著他的脖子。
在客厅里当著她的面,用那种甜腻到令人髮指的声音哄著苏唐,然后把那颗咬破的牛奶草莓,连同甜蜜的汁水一起,囂张的渡进苏唐的嘴里。
艾嫻终於微微眯起了眼睛,捏著鐲子的指尖微微用力。
她当然可以把鐲子拿回去,放在自己衣柜最里层的抽屉里,找个乾净的首饰盒,好好收起来。
锁上。
谁都不给看。
谁都不给碰。
就像把某种不该见光的心思,一起压在柜门后面。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也是最符合她一贯作风的做法。
可问题是。
她现在,並不想这么做。
艾嫻把鐲子放回红丝绒盒里,又重新合上盖子。
隨后她才若无其事的说道:“玉养人,人养玉。”
苏唐愣了一下。
艾嫻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唐的脸上:“玉这个东西是有灵性的,一块好的玉料,当人佩戴它的时候,人体的温度、分泌的油脂、甚至於人的气场,都会慢慢的渗透进玉石的內部,这个过程,就叫养。”
苏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还是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
只要是小嫻姐姐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你把它长时间放在盒子里,不与人接触,它就会慢慢失去原本的光泽和灵性,变得死气沉沉,顏色也会越来越暗淡,这叫暴殄天物。”
艾嫻说得有理有据:“你看这只鐲子,它现在之所以这么温润通透,就是因为你外婆常年戴著它,用自己的身体养著它,把自己的福气和安康,都养进了这块玉里。”
苏唐呆呆的看著艾嫻。
虽然他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外婆把它放在箱底几年了,拿出来不还是水润透亮的,怎么到了艾嫻姐姐嘴里,放几年就要变成破石头了?
苏唐舔了舔嘴唇,小声道:“那。。。姐姐可以先养著,戴在手上天天都能看到,这才是最安全的保管方式。”
艾嫻耳根发热,面上却还要强撑著冷静:“你倒是放心,也不怕我以后不还你。”
苏唐想都没想:“不会的。”
“这么相信我?”
“嗯。”
“万一我真不还呢?”
苏唐顿了顿,竟然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那也没关係。”
艾嫻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移开视线,再次看向窗外。
她轻轻咬了一下舌尖,声音硬了几分:“少来这套。”
一下子,两个人都各有心思,没有再继续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
艾嫻才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低声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