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入房间,铺开一片温柔的浅金色。
林肆从小白屋里出来,缓缓睁开眼,屋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的头依旧有些胀痛,昨天额头上撞出来的那个口子已经被人上了药,冰冰凉凉的,裹著一层薄薄的纱布。
身上也被换上了新的睡衣,一宿凌乱的床褥也被收拾得乾净。要不是林肆身上的痕跡和隱隱痛意,他恐怕都会觉得昨晚的事只是他的臆想。
林肆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身体酸痛得厉害,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一片,后腰处尤其酸胀,腿也发软,使不上力气。
昨晚纪漾白真的是卯足了劲折腾他,如果不是他怕做到一半直接晕倒在床上嚇到纪漾白,给託管开了个超长续航,不然以这具身体的状態,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人事不省地晕过去了。
林肆撑著床沿绷著腰,颤巍巍地站起来,沉浸式体验了一把八十岁老大爷四肢不听使唤的无力感。
身上已经被妥帖地清洗乾净了,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浑身很清爽,后面也涂了药,就是留下的印子消不掉。
他慢吞吞地挪进洗手间,扶著洗手台站定,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衬得眼皮微微泛红的痕跡格外明显,眼睛还有些肿。
那些痕跡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衣领下面,曖昧得不行。林肆扯开领口往下看了看,锁骨上叠著三四个深浅不一的印记,再往下同样被啃了好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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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脑袋更是一抽抽得疼,赶紧用衣服遮著,眼不见为净。
昨天林肆耐著长针眼的可能,在打著马赛克的小视频上观察纪漾白的反应,发现他跟丧失理智几乎没什么区別。
今天早上纪漾白一清醒,在床边盯著昏睡中的林肆愣愣看了好久,然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拾掇好身上的伤后,直接落荒而逃了。
走之前还偷亲了他一口。
殊不知这一幕刚好被小白屋里的林肆看到了。
林肆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十分批判纪漾白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做派。奈何林肆自己也没想好该咋出去面对纪漾白,最终只能无奈嘆气。
纪漾白人虽然走了,但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当,甚至连衣服都给林肆准备了一套家居服,高领的,能遮身上的痕跡。
药也分门別类地放在床头,甚至连擦哪的都给標出来了。
……
林肆站在洗手台前,心不在焉地拧开水龙头,满脑子都在操心后面该怎么面对纪漾白。
他挤了牙膏刷牙,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洗手池的白瓷面上,直到他看见几滴深红色落在水池里,被里面残留的水稀释成浅粉色。
林肆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的人鼻子下面有两道细细的红色,顺著人中滑到上唇,又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滴在白色的洗手池里,绽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林肆连忙捏住鼻翼止血,另一只手去够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用毛巾沾了冷水敷在鼻樑上。
温热的血顺著手指缝隙往下滴,有几滴落在地上,一片狼藉。他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匆匆漱了口,弯腰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走洗手池里的血跡,又扯了几张纸把地上的血擦乾净。
將近半小时后,血才终於止住了。
他的鼻子被捏得通红,因为失血有些头重脚轻,眼前像是罩著淡淡的雾气,视物模糊。
期间陈姐来敲过门唤他吃饭,被林肆找藉口应付走了。
又过了十分钟,林肆终於处理好了一切,对著镜子照了照,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下了楼。
关於病情的事,他也犹豫过要不要说。
看现在纪漾白对他的態度,如果他说了,纪漾白怕是不会好受。但是如果他不说,到时候等到病情暴露,或者某一天他突然猝死,纪漾白估计得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內疚一辈子了。
所以林肆暂时的想法是,看看纪漾白能不能在自己发病前放走自己,然后让他瞒著病情找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等死。
但是经过昨天的试探,林肆算是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渺茫了。
纪漾白像是根本就不想放他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