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府也送两个去。”晋棠补充道,“正好你也替朕去瞧瞧你师父今日过得如何。”
“宗室那边,几位年长的叔公各送一个,让他们也甜甜嘴,安郡王家孩子多,多送一个吧,切好了分食,也热闹。”
赏赐的旨意随着切瓜的刀工一同传下去。
晋棠用完了三四块西瓜,觉得腹中一片清凉舒坦,连带着原本有些紧绷的腰腹也松弛了些,正要让宫人将剩下的撤下,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黎踏进殿内,紫袍玉带,步履生风,只是眉眼间有一丝忙碌后的倦意,在见到榻上安然含笑的人时,那点倦意便化开了。
“陛下今日气色甚好。”萧黎走到榻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晋棠的手温,又看向他唇边未完全擦净的一点可疑红渍,以及小几上那显眼的青瓷碗,眼中了然,“西瓜用过了?”
“刚吃完。”晋棠朝萧黎伸出手,指尖还带着瓜果的清甜气,“王叔尝尝?朕给你留了最中间那块。”
萧黎握住晋棠的手,就着手低头将碗中那块果然最红最厚的瓜肉咬进口中。
清甜冰凉的汁水在齿间迸开。
“很甜。”萧黎点头,目光落在晋棠依旧圆隆的腹部,笑意加深,“听宫人讲,陛下说肚子像西瓜?”
晋棠耳朵尖微热,却理直气壮:“难道不像吗?都是圆的。”
萧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拦住晋棠:“像,陛下的‘西瓜’更珍贵,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祭祀都顺利?”晋棠问。
“一切如仪。”萧黎答得简洁,“太常卿主持得当,道观那边礼部尚书亲自盯着,祈福醮仪也已开始,陛下放心。”
晋棠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有萧黎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御膳房便来请示传午膳。
今日既是中元,菜色便比平日更讲究些。
山药薏米炖鸭汤、糯米蒸鸭块、栗子焖鸭,几道主菜皆取了“压”邪的意头,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晋棠看着满桌的鸭,想起自己方才的“西瓜肚”,又笑了。
“这鸭子,死得倒是挺值。”他夹起一块糯米鸭块,玩笑道,“一身都奉献了,又是汤又是蒸又是焖的。”
萧黎失笑,替晋棠盛了一碗汤:“陛下多用些,今日菜式都取了吉利。”
晋棠确实饿了,孕后期容易饿,他胃口也比前几个月好了不少。
鸭汤鲜美,晋棠连喝了两碗,鸭肉软烂,栗子甜糯,就着清香的白米饭,吃得额角微微冒汗。
萧黎在一旁不时布菜,自己倒用得不多,目光总落在晋棠身上,见他吃得鼻尖沁出细汗,便递过温热的帕子,见他嘴角沾了栗子茸,便伸手轻轻拭去。
待晋棠放下筷子,满足地吁了口气,向后靠去时,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肚子。
“撑了。”晋棠蹙眉,声音里带点懊恼,“光顾着好吃,忘了分量。”
萧黎手掌轻轻按上晋棠的腹侧:“胀得难受?”
“嗯。”晋棠老实点头,“有点顶,方才吃得太急,这‘西瓜’好像更沉了。”
萧黎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臣陪陛下在殿内走走,消消食。”
晋棠借着萧黎手臂的支撑站稳,另一手托着沉重的腰腹,两人一起,在宽敞的寝殿内缓缓踱步。
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顿,适应着晋棠沉重的身体和略显笨拙的步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