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可期垂眸不语。
顾见轻声音放得更柔:“宝儿。”
颜可期忽然笑出声:“兄长何必这样小心,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兄长的话——兄长说得对。父皇不喜,太后不喜,又有何妨?宝儿还有好多人喜欢:我有两位母妃,还有……”
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见轻:“还有兄长你。”
顾见轻手臂紧了紧:“若是不愿进宫,兄长替你回绝便是。”
颜可期摇了摇头:“我想家了……也想母妃。哪怕见不到,离得近些也好。”
“嗯。”顾见轻轻声应下。
暮色渐沉。
宫宴之上,管弦和鸣,乐声绕梁。宫女们水袖轻扬,半掩芙蓉面,笑意盈盈。珍馐美馔,次第呈上。
席间宾客三三两两,低语不绝。
“你们说,摄政王今夜会来吗?”
“好端端的,怎么关心起摄政王了?不对……你是想问那位男妾吧?”
“嘘!前几日太学里,那位不是和林尚书家的公子起了争执么……”
“难怪林尚书的手突然折了。看来二皇子在顾府,当真受宠。”
林温煜坐在一旁,面色不豫。
耳听几位同僚口无遮拦,却不好发作,只拱手道:“诸位,饶了林某吧。今日六皇子寿宴,莫提这些扫兴之事。”
皇上已过不惑,婉贵妃却正当桃李年华,而她正是林温煜的独女。
见林温煜开口,那几人也就讪讪住口。
不多时,却又有人低笑:
“都说摄政王府抬进去的美人活不过当夜,这位小公子倒好好的……原来王爷好这一口……”
几人发出暧昧的嗤笑。
林若丰也在场,他真想自己的年岁再小一些,这样就听不懂他们的污言秽语了。
说来,当初亲姐姐要嫁入宫中,他也是百般不解,那皇上比父亲的年纪还大。
可现在他似乎懂了些。
“几位大人,君子不道人短。况且背后编排当朝摄政王,可是大罪。”司闻渡摇着折扇,笑吟吟插话,“若是我向王爷递上一句话,你们猜……”
几人顿时变色,噤声不语。
这时,顾见轻带着颜可期姗姗而至。
“可期,来这儿,坐我旁边!”颜可期刚露面,司闻宣便起身招手。
司闻渡折扇轻摇:“闻宣,宫中不比府里,守些规矩。”自己却扬声道:“王爷,下官正有事请教。”扇尖轻点身旁空位。
按制,席位依官阶而定。但顾见轻权倾朝野,谁敢非议。
顾见轻闻声望去,目光扫过对面几名官员。
方才高谈阔论的几人连忙堆笑行礼,暗中却瞪了司闻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