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不自觉地放柔,伸手,极轻地抚了抚那温热的脸颊,低喃道:“睡得这般沉,果真是只小懒猫。”
言罢,他动作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走入府中。
老管家福全闻声迎上,见状压低声音:“公子,小公子这是……”
“嗯,睡着了。”顾见轻颔首,问道,“母妃可安歇了?”
“王妃娘娘已经歇下了。”福全躬身回话,“原还念叨着两位公子未曾回府用膳,后来沐侍卫遣人回禀了一声,娘娘才放心独自用了些,嘱咐老奴留着灯火与宵夜。”
“有劳福伯。夜色已深,您也早些歇息吧。”
顾见轻将人安然送回主屋,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榻上,掖好被角。
他立在榻边,凝视那恬静睡颜片刻,方才熄了灯,悄声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中,他正欲更衣,蓦地想起一件要紧事,方才马车内光顾着看人,倒是把册子给忘了。
他神色一凛,当即整理衣袍,转身欲再往主屋去。
而此时主屋内,颜可期正拥被而坐。
他其实早已醒来,只是假寐。
听着兄长脚步走远,便按捺不住心中那份烧灼的好奇与隐隐的羞臊。他悄悄起身,点燃一盏小巧的烛台,从随身的布包中,摸出了那两本被司闻宣塞入的册子。
就着跳跃的烛光,他看清了其中一本封面上,赫然印着《龙阳要略》。
颜可期心口一紧,指尖微颤着翻开扉页。
只一眼,便觉耳根轰然烧了起来。书中竟是图文并茂,详述男子相悦之道,诸般情状、姿势,皆描绘得纤毫毕现,比之那日南风馆中昏暗不明的一瞥,不知要清晰直白多少。
先前的疑问,此刻与书页间赤裸的描绘猛烈碰撞、重叠。
他蓦地想起前几日晨起时的难堪,以及多年前晨起一问。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混着豁然开朗的悸动,齐齐冲上心头。
“哈……尿床?棍子?防身?”颜可期盯着书页,又气又窘,双颊烫得厉害。
兄长他……为何能淡定地说出那番话,前几日为何还能镇定自若地给他洗澡?!
唇齿间不自觉地挤出那个始作俑者的名字,“顾、见、轻……你个大!骗!子!混蛋!”
主屋门外,一道墨色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折返,正静静伫立,侧耳倾听。
听见屋内那声羞愤交加的低声控诉,他倏地顿住脚步,整个人僵在廊下。
第34章哄不好了
消息连夜送达太子府。
书房内,烛火跳跃,太子颜奕懒懒坐在桌案后,姿态闲适。
传信的暗卫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脊背绷紧,大气不敢出,心中阵阵发怵。
“禀太子,任务失败。卢晓笙未死,三名刺客……皆被摄政王灭口了。”
“砰”一声闷响,颜奕手中的青玉茶盏重重砸在桌案上,茶水四溅。端着的姿态瞬间消失。
“都是一群废物!”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冰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都处理不了,我看皆因本太子太过仁慈,纵得你们一个个疏于武艺,懈怠至此!”
他眸色狠厉,唇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死得好。干净吗?可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暗卫头垂得更低,声音笃定:“太子请放心,刺客皆是死士,口中□□,身上也无任何标识。即便被擒也会立刻自尽。摄政王虽快了一步,但绝无证据留下。对外只说是卢状元遭了抢劫。”
颜奕脸色稍霁,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盯紧卢晓笙和顾见轻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暗卫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下。
刚至书再,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贴着墙壁,想来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正是太子妃宋玉芝。她本是来送宵夜,未料听到这般秘辛,心头不由一跳,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紧。
暗卫恭谨行礼:“太子妃。”
宋玉芝点了点头:“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