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内,顾见轻与颜可期相对而坐。湖风带着水汽和乐声拂面而来。
小几上,那坛女儿红,泥封已开,酒香清冽。
顾见轻执壶,将两只玉杯斟满。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颜可期面前,自己举起另一杯。
“方才……是兄长失态了。”他举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只是眼底深处,仍有未散的波澜,“这杯,算兄长向你赔罪。”
颜可期摇摇头,也举起杯:“不是兄长的错,是我不好。”他看着杯中晃动的影子,轻声道,“我不该……那样同兄长说话。”
两人碰杯,清脆一响,各自饮尽。
酒液微辣,顺着喉咙而下,暖意随之弥漫开来。
顾见轻又为他斟满,颜可期却主动拿起了酒壶,也为他斟上。
他双手捧杯,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异常认真:“这一杯,敬兄长多年教导之恩。若非兄长,可期或许仍是冷宫里无人问津的皇子,浑噩度日。”
他仰头饮尽,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顾见轻默默饮了,看着他。
颜可期再倒,再举杯:“这一杯,谢兄长护持包容。我性子不够沉稳,时常任性妄为,给兄长添了许多麻烦……兄长却从未真正厌弃过我。”
他喝得急,呛了一下,眼角沁出泪花。
顾见轻伸手想替他顺气,他却摇摇头,又倒了一杯,眼神已有些迷离,却固执地继续:“还有……还有这一杯,谢兄长……敬你我过往。”
他不知还能谢什么,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又酸又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只有借着酒意,才能找到出口。
他一口饮尽,玉杯搁在几上,发出轻响。
顾见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饮。
看他脸颊绯红,眼眸湿润,看他一反平日的内敛克制,絮絮地说着许多话。儿时练字他手把手的教导,生病时他彻夜的守候,闯祸后他不动声色的回护……
画舫静静漂在湖心。
湖中点点的莲花灯,随波轻漾,天上星河璀璨,倒映在墨色的湖水中,水与天交融一色。
颜可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得含糊。
他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往旁边一倒。
顾见轻的目光本就注视着他,此时,手已稳稳伸出,将他揽入怀中。
颜可期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他本能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沉重地阖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兄长……”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顾见轻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酒意染红了颜可期的双颊,唇瓣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微微张着,吐息温热,带着清甜的酒香。
灯火柔和,水波轻荡,周遭仿佛只剩下这一舫、两人。
顾见轻眸色深邃如夜,里面是压抑着的太久太深的情绪,终于在无人看见的时候,无声决堤。
那目光缱绻,流连在那张脸上。
他缓缓低下头,终是情难自禁,轻轻地、试探地,含住了那两片微启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女儿红的醇香。
颤栗如触电般瞬间席卷全身。
顾见轻喉结滚动,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触碰,随即化作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攫取。
他辗转吮吸,舌尖描摹着那美好的唇形,继而试探地撬开齿关,深入那片从未有人涉足的甜蜜禁地。
“嗯……”颜可期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嘤咛,呼吸被夺走,有些不适应地微微挣扎。
顾见轻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在怀中,吻却未停,反而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迷和压抑已久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