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指纹膜做好了。
下一个周一。明远山房后门。
陈默将指纹膜贴在密码锁的指纹识别区。绿灯亮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陆时衍和苏砚之闪身进入。陈默留在外面望风。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铺着青砖,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代名窑的瓷片拓片。走廊尽头,是那扇通往藏品馆的电子密码锁门。
苏砚之输入密码:100423。
门开了。
藏品馆比预想的大。大约有两百平方米,被分割成几个相连的展厅。展厅里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器物。瓷器、玉器、青铜器、漆器、木雕——品类之全、品相之精,不亚于一家中型博物馆。
苏砚之的目光从博古架上一一扫过。
她认出了其中好几件。那件西周的玉琮,去年在香港佳士得拍出。那件商代的青铜斝,也在佳士得图录上出现过。还有一件唐代的三彩骆驼载乐俑——陆文渊名单上记录的,被盗于甘肃唐墓,最终流向日本的那件。
没有去日本。被周明远自己留下了。
陆时衍用微型相机将每一件器物的全貌、细节、底款一一拍摄下来。苏砚之则用便携式放大镜,快速检查器物的真伪和修复痕迹。
在藏品馆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他们找到了那套耀州窑青釉器。
不是七件。是五件。
两件执壶,一件梅瓶,一件碗,一件盘。青釉温润,刻花精美。每一件的内壁或底部,都有那道刻纹——三组短线,一道偏移的浅痕。
加上苏砚之修复的青釉瓶,以及拍卖会上被拍走的那件执壶——一共七件。
五件在周明远手里。一件在苏砚之手里。一件下落不明。
苏砚之将五件器物的刻纹一一拍摄、测量、记录。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每一件器物的刻纹数据被迅速输入平板电脑,和之前的两组数据拼合在一起。
七组刻纹。七组坐标。
当最后一组数据输入完成的时候,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窑室示意图中,七个坐标点全部亮起。七条射线从各自的坐标点向外延伸,交汇在同一个位置。
不是小窑室。
是小窑室后壁的那个壁龛。
陆文渊藏名单的地方。
苏砚之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瓷器只是钥匙,真正的秘密在小窑室里。”陆文渊在信里这样写。
但他没有写的是——那批耀州窑青釉器本身,就是找到壁龛的钥匙。七件器物上的刻纹拼在一起,指向的正是壁龛的精确位置。
窑工烧造这套器物,不是为了记录小窑室的位置。是为了记录壁龛的位置。
而壁龛里藏的,原本应该是什么?
“走。”陆时衍低声说。
两个人快速退出藏品馆,重新锁好门,沿着走廊回到后门。陈默看到他们出来,松了一口气。
上了车,驶出小巷,离开曲江。
苏砚之将平板电脑上的七组刻纹数据调出来,一遍一遍地看。
七个坐标点。七条射线。交汇点精确到了厘米。
“壁龛里原本藏的东西,在陆文渊到达之前,就已经被人取走了。”她说,“取走它的人,不是窑工。窑工只取了瓷器。”
“是另一个知道刻纹秘密的人。”陆时衍接道,“他在陆文渊之前找到了小窑室,取走了壁龛里的东西。”
“那个人是谁?”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郑怀瑾。”他说,“或者郑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