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黄枫谷的日光比其他时节都薄一些,照在石阶上像覆了一层淡金色的纱。游廊拐角处,三道人影缓缓走来。
廊外是满山的秋色,黄叶铺了满地,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燕知微脚步微微一顿,从袖中取出两只玉瓶,一手一只朝身前的二位师兄师叔递了过去。
“吴师叔,何师兄,弟子近来得了两瓶培元丹,想着二位平日对燕某多加照拂,便拿来给师叔师兄看看。知微的一点心意,还望莫要推辞。”
何平看着燕知微拱手递来的小瓶,起初还并未当回事,毕竟他想着,燕知微不过刚入宗门三年的弟子,饶是天赋不错,手里的资源也是极其有限的,这所谓的培元丹若是品质一般,看在燕师妹一番心意,收下也无伤大雅。
只是等何平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一闻,他的脸色登时一变:
“这、这味道……竟是最近坊市上卖得极贵的那种培元丹?我听说一颗都要炒到二十多块中品灵石了,还常常买不到……师妹,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何平就要把玉瓶递回到燕知微手中。
吴师叔闻言也随之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含糊:“小何说得没错。更何况我一届筑基期修士,修炼资源积攒得不少,不缺丹药。你现在正是炼气冲击筑基的阶段,正是需要用丹药的时候,培元丹你自己留着,用处更大。”
燕知微自然没有伸手接。这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再当面要回来的道理?更何况,这培元丹本就是由她炼制的丹药,她手里存货还有不少,吴师叔和何平师兄这三年来帮过她不少,送两瓶丹药,对此时的燕知微来说,真不算什么。
她于是笑了笑,看向面前二人,目光赤诚:“师叔师兄的顾虑,弟子来之前就想过了。”
“当年我刚入黄枫谷时,刘师叔那件事闹得满谷风雨,许多同门都避我如蛇蝎,唯有师叔和师兄不避嫌,还在路上护送过弟子。那段时间若不是师叔在暗中照拂、师兄日日绕路送我,我未必能那么安稳地熬过来。今日不过是几枚丹药罢了,比起师叔师兄对我的照顾不值一提,权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弟子与宝汇阁的掌柜还有些交情,这些丹药都是以原价拿的,不算贵重。师叔和师兄若是再推辞,反倒叫弟子心里过意不去了。”
燕知微的话都说到了这里,何平和吴师叔也都不好再推辞。
吴师叔看着燕知微,沉默了片刻,将玉瓶收进袖中,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行,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吴师叔自然不必客气。”燕知微笑着摇头。
见自己师父都开口收下了,何平也只得将手里的玉瓶小心收好,却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师妹如此大方,我这个做师兄的这些年却都没给师妹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实在是惭愧。”
“师兄这话说的不对。”燕知微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师兄当年日日绕路送我回翠云峰的情谊,岂是送些丹药就能能比拟的?”
何平被燕知微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燕知微顺势收了话头,转头再次看向吴师叔,开口问道:“对了吴师叔,我最近听人说起过一个地方,叫血色禁地。那地方您知道吗?”
吴师叔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血色禁地?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燕知微道:“弟子听说里面有不少珍稀药材,便想着打听打听。”
吴师叔没有立刻接话,他背着手慢慢往前走了一段,才缓缓开口:“那地方是越国七派共管的秘境,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灵草、妖兽、前人遗落的物件,都有。但凶险也大,进去的人十不存三,但能活着出来的,大多都筑基了。”
他说完,又看了燕知微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你问这个,可是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