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狂笑着,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进了我的画中山,就别想出去了!管你是镇妖司还是什么司,来了,就乖乖当我的养料,让我的画更鲜活吧!哈哈哈!”
墙壁的蠕动和挤压越来越剧烈,空间进一步缩小。
一根从天花板突然刺下的木质尖刺,袭向正搀扶着行商丈夫的苏十一。
“小心上面!”凌笑失声惊呼。
苏十一闻声想躲,但扶着人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那尖刺就要刺中……
距离苏十一最近的裴让,几乎是在凌笑出声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他甚至来不及挥剑格挡,身体本能地猛扑过去,一把将苏十一连同她搀扶的行商丈夫狠狠推向一旁!
“噗嗤!”
尖锐的木刺,擦着裴让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左臂外侧划过,官服撕裂,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衣袖和身前的地面。
裴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苍白,剧烈的疼痛让他左臂几乎无法抬起,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裴大人!”苏十一被推开,摔倒在地,回头正看见裴让手臂鲜血淋漓的样子,瞳孔骤缩。
刚才若不是他推开自己,那尖刺刺穿的,就是她。
“你的手……”她声音发颤,想冲过去。
“别过来!守好位置!”裴让咬牙喝道,右手长剑挥舞,将又一轮袭来的触手逼退,但左臂的伤势显然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和平衡,剑光不再如之前那般流畅。
画壁妖似乎察觉到裴让受伤,攻击更加疯狂,数道粗大的墙壁触手从不同方向,绞向行动受限的裴让,要将他彻底缠缚吞噬。
苏十一看着裴让染血的背影在疯狂的攻击中略显踉跄,又急又怒,她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仅用羊脂白玉雕成的精致小盒,玉盒温润,显然被她贴身珍藏已久。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玉盒,里面有一只近乎透明的蚕状小虫,小虫静静地伏在盒底,散发着纯净的柔和荧光。
苏十一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那晶莹小虫身上,小虫接触到血珠,身躯微微一颤,体表的荧光瞬间明亮了数倍。
“苏十一!你干什么!”注意到她动作的穆褚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苏十一没有理会穆褚行的喝止,她握着玉盒,趁着裴让挥剑暂时逼开正面触手的间隙,猛地冲到他身边。
裴让正全力应对侧面袭来的攻击,察觉到苏十一靠近,分神急道:“退开!危险!”
苏十一却置若罔闻,伸出沾着血的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玉盒中那只被血激活的晶莹小虫,按在了裴让左臂那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上!
小虫触碰到血肉和鲜血,瞬间融化,顺着伤口直接钻了进去。
“呃!”裴让浑身剧震,左臂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冰彻骨髓的清凉,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从伤口深处汹涌而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可怕的伤口,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收住,翻卷的皮肉边缘甚至开始微微蠕动,靠拢!
虽然离愈合还差得远,但不再是致命性失血,一股暖流顺着左臂蔓延向全身,让他因失血和激战而有些发虚的四肢重新涌起了力量。
与此同时,施展此术的苏十一,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身体晃了晃,嘴角无法控制地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原本明亮灵动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
“你……”裴让看向面无人色的苏十一,心头仿佛被重锤狠狠撞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猛烈地翻涌上来。
他不懂蛊术,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治疗手段,代价极大。
穆褚行的声音传来,证实了他的猜测:“苏十一!你用了本命蛊?!你跟你的本命蛊性命相连,用它来给人疗伤续命,消耗的是你自己的精血和元气!你不要命了!”
裴让死死地盯着苏十一苍白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苏十一抬手,用袖子有些粗鲁地抹掉嘴角的血迹,对着裴让,努力地想扯出个她平时那样灿烂没心没肺的笑容,可那笑容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些勉强,声音也低弱了许多:
“裴、裴大人,刚才……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我也救了你一次。”
她喘了口气,看着裴让震惊未褪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咱们这算是两清了。”
两清了?
裴让看着她,心头那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左臂的伤口还在传来阵阵带着麻痒的痛楚和那股暖流。
他看着苏十一,薄唇紧抿,最终,只是从喉间低低地挤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