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不大,停泊着几艘中小型货船和一艘灰白色的客船。
客船的烟囱正在冒出淡淡的烟雾,甲板上有船员在做启航前的准备工作。
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头发,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城市,那些低矮的楼房、那条种满榕树的街道、那家红底黄字的面馆、那片他曾经和李易飞一起坐过的黑色礁石。
一切都在海平面的映衬下,显得安静而遥远。
他转回头,拉起行李箱,走上了那艘即将启航的客船。
汽笛声响起,船身缓缓离岸,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城墙也就显得越来越大。
城墙的底部嵌着一道巨大的金属闸门,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收起,发出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幻曜辰站在甲板上,双手紧紧握着冰凉的金属栏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收起的闸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明明已经通过了所有的检查,持有合法有效的通行证件,是一艘正常离港的客船上的正常乘客。
但当他看着那道沉重的金属闸门在船头前方缓缓敞开,露出门外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蓝色的开阔海域时,他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
船身平稳地穿过了那道闸门。
没有警报,没有拦截,没有突然出现的武装快艇。
船头切开海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浪花,将城墙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幻曜辰站在甲板上,望着身后那道正在逐渐缩小的闸门和越来越远的城墙轮廓,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松开紧握着栏杆的手指,感觉到掌心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层。
他转身,沿着甲板走回船舱,找到了自己分配到的房间,一间窄小的单人舱室,一张床、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折叠桌、一个小小的舷窗。
他把行李箱放到床脚,在床沿坐下,透过舷窗望着外面那片没有任何遮挡的天空和海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时,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逐舱逐舱地通知乘客:“请各位乘客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在走廊和甲板上逗留。在接到通知之前,请不要擅自离开房间。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负责,请配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伴随着一扇扇舱门关闭的声响,走廊逐渐安静了下来。
幻曜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在床边坐下。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又过了大约几分钟,几道身影才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储物间中无声地闪出。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显然受过专业的隐蔽训练。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武器,型号各不相同,但保养得都很好,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们的作战服背部,统一印着040「汪洋」小队。
没有人说话。
领头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几道身影无声地沿着走廊散开,各自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像是融入阴影中的一部分,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