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附近的水果店,仔细挑了一篮品相最好的时令水果,又请店员用透明包装纸精心包好,系上一根浅色的丝带。
他提着那篮水果站在店门口看了看,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于是又拐进街角的一家花店,挑了几枝淡雅的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请店主帮忙点缀在果篮的缝隙间。
这样一来,整篮水果顿时显得精致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手拎着就去的随意感。
他又向店家要了一张空白的小卡片,借了一支笔,靠在柜台边,低头想了想,然后写下了几行字。
他将卡片小心地插在果篮的丝带下,然后付了钱,拎着果篮走出了花店。
走了几步,他又觉得光是一篮水果似乎还不够分量。
(多年未见,父亲瘦了还是老了?身体还好不好?)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一家保健品店,挑了几盒适合中老年人调理身体的补品,这才觉得勉强够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业街,站在街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午餐九点半。
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拎着满手的礼物,站在初秋的街头,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发这段漫长的等待。
最终他叹了口气,在街角找了一家开着门的咖啡店,推门走了进去,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那些礼物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望着窗外的街景,安静地等待着指针缓缓走向十二点。
幻曜辰正望着窗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杯柠檬水冰凉的外壁。
忽然间,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飘入了他的鼻腔,那气味不同于街边小吃的油烟,不同于咖啡店里的烘焙香气,而是一种带着些许腥甜的味道。
他从未闻过这种气味,但他的身体却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瞥,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像是被触动了的弹簧一样,自动向外铺展开来。
然后他看到在咖啡店外露天座位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狼型胶兽人,通体覆盖着浓密的黑色毛发,从颈部到肋侧分布着渐变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熔岩在裂隙中缓缓流淌。
他的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正安静地注视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猎食者特有的警觉与从容。
他们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目光穿过他的身体,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什么来头?)
如果不是幻曜辰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自动放开,他也不会注意到那个角落里有任何异常。
他坐在原位,握着那杯柠檬水,脑海中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幻曜辰没有犹豫太久,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走到吧台前,对正在擦杯子的服务员说了一句:“你好,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座位上的东西麻烦帮忙照看一下,我很快回来。”
服务员点了点头,他便转身走向咖啡店的侧门,绕到建筑的侧面,选了一个靠窗的、可以观察到露天座位区的位置站定,将自己隐入墙角的阴影中,目光锁定在那个黑色毛发的狼型胶兽人身上,安静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