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幻曜辰这么久,多少也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说,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身去,重新面对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将键盘敲击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不再打扰那个背对着他、假装已经睡着的人。
幻曜辰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父亲那句“你终归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地盯着那盏日光灯管,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到底是我的能力不够,还是爸根本就不相信我?)
他想了很久,最终得出的答案是前者。
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如果他能像天羽那样站在伪神级的巅峰,如果他能像“无敌”那样一念之间撕裂空间,如果他能像百里浮沉那样以一己之力镇压一方战线,那父亲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父亲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足以让父亲放心地把重担交到他肩上。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心中发誓。
(从今天起,我要更加刻苦地练习,我要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爸面前,用实力告诉他: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孩子了。)
幻曜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将那股不甘和憋屈压在心底。
可就在此时,耳边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墙壁、穿过楼层、穿过校园的树影和道路,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坐了起来,侧耳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试图分辨那道声音的内容。
星昴月坐在书桌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皱眉敲字,完全没有注意到幻曜辰的异常。
“……「天使」阁下……救……我……”
(那是普斯的声音。)
幻曜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下床,一脚蹬进鞋里,弯腰拔上后跟,动作快得像是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突然弹开。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冲去。
“我出去一趟!”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时,人已经冲进了走廊。
星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笔直接吓飞了出去。
他抬起头,只看到宿舍门在弹簧铰链的作用下缓缓合上,幻曜辰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中。
他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篇被打断的论文,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沉默了一瞬,果断地将论文放在抽屉里。
(这论文今天是写不成了……)
他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连帽外套,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看到走廊尽头幻曜辰的身影刚刚转过楼梯拐角。
他没有喊他,而是放轻了脚步,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跟踪者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