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多问,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将矿泉水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宿舍里恢复了日常的嘈杂,赵一鸣在啃苹果刷手机,何旭戴着耳机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幻曜辰知道,那绷带下面缠着的,不是摔伤。
他没有急于问些什么,就像星昴月也没有问他那天晚上他是怎么从炎魔领主手中脱身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
两人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往后的日子,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褶皱,重新变得平整而单调。
课程照常进行,考试如期而至,食堂的饭菜依旧时好时坏。
校园里的梧桐叶从金黄落到枯褐,又被秋风吹得满地翻滚,清洁工大爷每天早晨拿着大扫帚哗啦哗啦地将它们扫成一堆,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得让人几乎忘记了那个燃烧着火焰和鲜血的夜晚。
幻曜辰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上课、做实验、写报告。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业中,仿佛要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来填满脑海中那些不愿再去触碰的空白。
他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匆匆走过,胸口别着银白色的徽章。
那些人不会看他,也不会在他身边停留,只是像一阵风一样掠过,然后消失在某个转角。
但幻曜辰知道,那阵风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某些事情还在暗处运转着。
他没有去打听,也没有去追问。
「胶神会」的活动似乎收敛了许多,至少在「上京」基地市的范围内,没有再传出过与胶兽人有关的恶性事件。
有人说是因为那次烂尾楼的战斗震慑了他们,也有人说是调查局在事后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扫行动,迫使「胶神会」暂时缩回了触角。
但真相如何,没有人告诉幻曜辰,他也没有去问。
然而有一件事,始终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他心头,那便是普斯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自称“很荣幸为「天使」服务”的领主级胶兽人,自那晚之后就彻底失去了音讯。
幻曜辰曾试着通过「极光会」的渠道打听他的下落,但得到的答复只有一句:“查无此人。”
他不知道普斯是死了,还是被「胶兽调查局」带走了,亦或是出于某种原因自行离开了。
他只知道,自己身边那道一直若有若无地守护着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曾找过“无敌”,希望师父能再派一个人来保护自己,或者说,至少帮他打听一下普斯的死活。
“无敌”听完他的请求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给了他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回答:“小子,你需要自己成长了,我不能一辈子派人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已经有能力应对大多数危险了,剩下的那些,就算我给你派十个护卫,也不见得有用。”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本座要睡了”,然后就切断了联系。
幻曜辰握着龙骨,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坐了很久,最终将龙骨收回了抽屉里。
从今往后,他只能靠自己了。